没人知道我是神仙下凡8

貢獻者:止于夏 類別:简体中文 時間:2022-08-01 09:16:24 收藏數:3 評分: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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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楠诀道:“家主,这禁地不得不进,让那块无字碑留在里面始终是个隐患。”
  魏鸿远大手一挥道:“无需多言,禁地开启必须众分家同意,规矩不能坏。明天早上各家就来齐了,到时候再
说。”
  魏老头一定知道古墓的事情,究竟在隐瞒什么秘密呢?沈慕之看着魏鸿远远去的背影暗忖道,一时间没发现身
后多了一个人,转过身时吓了一跳。
  “啊......诶,魏苍先生,有什么事吗?”
  “穆先生,房间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见魏苍主动拿过他的行李箱,跟在后面的沈慕之心道,也许是自己疑神疑鬼了,魏苍这人心地还是挺好的。
  正和闾丘胤说话的魏楠诀,转头看到沈慕之跟在魏苍后面,有说有笑地上楼。顿时眉头一皱,与闾丘胤告辞后
,就大步流星地追上去。
  “我来拿吧。”
  他不管人家反没反应过来,直接将魏苍手中的行李箱抢了过来。
  魏苍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尴尬地笑了笑,道:“楠诀你的房间还在主峰,穆乙的房间安排在这里三楼。”
  魏楠诀冷漠地道:“不用了,我和他住一起。”
  语毕,沈慕之和魏苍都用惊异的眼神盯着他,他被两双眼睛看得不自在,干咳一声:“助理跟老板住在一起有
问题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
  进了房间,魏楠诀刚关上门就道:“以后离魏苍远点。”
  沈慕之道:“怎么?魏苍这人看着不错啊。”
  魏楠诀脸上闪过一丝不快,道:“你看到的,只是他故意展现出来的假象。魏苍这人,深不可测。”
  沈慕之道:“知道了,你板着脸干什么。”片刻,他竖起一只手指抵在下巴处,恍然大悟道:“老魏,你吃醋
了!”
  魏楠诀瞬间红到耳根,背过身装作在检查房间,严肃地说:“有时间胡说八道,不如早点坦白,你非要跟过来
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慕之不再捉弄他,道:“被你发现了,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见见魏家供奉的金身勾陈大帝。”
  魏楠诀突然想起,沈慕之显山不漏水的点将术与御雷术。明显为勾陈一脉,但他本身却是沈家人。莫非,沈慕
之与勾陈一脉有什么渊源?
  但沈慕之主动告诉他之前,他并没有主动询问,只是说:“勾陈大帝的金身一般不让外家接触,但如果是我的
要求,魏鸿远应该不会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沈老板和老魏的表现就是明显的直男和gay,嘿嘿
第40章 荒坟埋红问名钩,此愿当与故时同3
  夜里,山涧呜咽的风吹得雪花四处乱窜,没有雨却见不到星月,一块厚重的乌云遮盖着星光,像沉闷的幕帘,
令人心生不安。
  流云峰上,一扇房门被轻轻打开。一个呆滞的人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披散着头发,透过苍白的皮肤,可以看
到青色的血丝在其中跳动,散发着阴森的鬼气。
  如果有人还醒着,一定会吃惊地发现,这个深夜外出的人竟是一直昏迷不醒的魏燕婉!
  只是她看上去十分诡异,虽然睁着眼睛,但瞳孔没有聚焦。她走得很慢,但发丝和衣角在疾风中纹丝不动,似
乎有一层透明的罩子将她笼罩在其中。
  主峰上,一名巡夜的弟子昏昏沉沉地勉力睁开眼睛。魏鸿远说了,最近魏家是多事之秋,平日里做样子的工作
现在都必须提起精神,特别是通向禁地的吊桥,一定要看好。可今天晚上,他眼皮上仿佛压着千斤顶,无论如何也
提不起来。
  就在恍惚之间,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背影从面前经过,旁若无人地走上那座挂满红布和铜铃的吊桥。
  特殊示警铃声并没有响起,巡夜弟子发现,那个穿着白衣的人走路时,没有任何正常人的反应和关节的震颤,
她仿佛在......飘?
  意识到这点,他想要立即去找魏鸿远,向他汇报这件事情,可是他绝望地发现自己仿佛被焊在原地,不得动弹

  正在这时,那个白色的影子回过头,没有焦距的瞳孔带着阴冷的视线锁定在他身上。顿时,他发现自己周围的
空气越来越稀薄,就像一只手掐住了脖子,让新鲜空气与肺部隔离。
  他想伸手取出包里的符纸,可连动动指头的力气也没有。
  “谁来救救我......”
  雪夜里,没人听到他的呼救。
  *
  天还没亮,沈慕之就被房间外上上下下的脚步声吵醒。转头一看,魏楠诀的被子整齐地叠在床头,还散着余温
,似乎刚起来不久。上面放着一张便签纸——我在主峰。
  沈慕之推开门,随便抓住一个路过的魏家人,问道:“大清早的你们这是在干嘛?”
  被问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叫魏语,此时面色焦急地道:“我姐失踪了!而且昨天夜里的巡夜弟子也犯了
我姐之前的症状!”
  沈慕之心中一动,问:“魏燕婉是你姐姐?”
  魏语道:“没错,她是我胞姐。大哥,你是跟魏楠诀来的吧?要是没事就别瞎参合。”
  沈慕之看他全副武装,脸上透着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拉住他的胳膊问道:“你要去哪?”
  魏语急起来,藏不住话,便道:“我要去禁地看看!”
  沈慕之闻言,一把提起他的衣领,魏语像个小鸡仔般被他拖进房间。
  “你要做什么!”
  “我又不是妖魔鬼怪,不会把你吃了。”
  沈慕之左手抓着魏语,不让他出门,右手给魏楠诀播了个电话。
  “老魏,你家有个小孩要偷跑到禁地里,被我逮住了。”
  “怎么回事?”
  魏楠诀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身边有别人,不想被听到。
  “一个叫魏语的小屁孩,扛着把刀说要去禁地找姐姐。”
  “你拦住他,我这就过来。”
  不一会儿魏楠诀便急匆匆地赶过来,眉毛和睫毛上都沾着冰花。魏语见到他,立马不吭声了,撅着嘴站在门口
,像个门板。
  两人都臭着脸,沈慕之只好在中间做和事佬。
  “差不多就行了,都是一家人,搞得深仇大恨的样子干什么?”
  魏语哼了一声,道:“谁跟他是一家人,他一个分家的,爷爷不过是看他死了爹,照顾照顾他。真以为是麻雀
攀上枝头成了凤凰了?”
  沈慕之没想到魏语小小年纪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心道糟糕。
  再看魏楠诀,脸上没有表情,淡淡地扫了一眼魏语,便让这小子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魏燕婉的事情,各分家已经同意开启禁地,但你不许去。”
  魏楠诀说完便离开了房间,沈慕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将床单拆下来,把魏语捆在床上。
  “你干什么!救命!有人要杀人灭口啊!”
  “屁话真多,闭嘴。”沈慕之拍了一把魏语的脑袋,“不把你捆着,你这家伙估计要闹个翻天覆地。”
  捆完人,他追着魏楠诀的方向去了。一瞧,人没走远,站在冰天雪地里,像一抹孤寂的黑。
  “老魏?”
  魏楠诀转过来,眼神和周围的空气一样冷冽。回到魏家后,他总是这样,少了些人气儿,保持着生人勿近的模
样。
  沈慕之想起魏语说的那些话,看魏楠诀的眼神带了点同情。
  “你要是在魏家混不下去了,就来七宝斋,我们强强联手,干翻他们。”
  魏楠诀冰刻般的嘴角颤动一下,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再抬起头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就连深邃眼窝产
生的忧郁感,也被笑意冲淡。
  “说什么大话,走了。”
  沈慕之愣在原地,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在一个雨后空晴的山谷中,见过这样的笑。对于他而言,记忆就像
旧书,越是古老的书,就被压在最底层。千年前的某个人某件事,就算再刻骨铭心,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算了。”
  他晃了晃脑袋对自己说,跟了上去。
  *
  魏鸿远挑了阳气最盛的正午,各分家以及闾丘胤等人聚集在纪云峰的吊桥处。魏燕婉失踪了,守夜的弟子昏迷
在吊桥边,闾丘胤和闾丘水占卜出的“墓”字,让他不得不打破禁地不可入的规矩。
  “楠诀,就由你协助魏苍进去寻找燕婉吧。你不跟着他,我放心不下。”
  魏鸿远当着众人的面说着,魏苍的表情瞬间僵住,藏在袖子中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拳。
  魏楠诀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嗯”了一声。转头看到沈慕之也跟了过来,便小声道:“你不用跟过去,我
一个人可以。”
  沈慕之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水太满会溢,话太满吃亏。”
  闾丘胤和闾丘水也受到委托,跟随魏苍一起进入禁地。虽然不清楚沈慕之的来历,但魏鸿远一向放心魏楠诀,
也不去计较沈慕之这个外人进入禁地的不妥。他望着吊桥对面暮霭茫茫的山岭,心脏不安地跳动着。
  禁地中到底有什么,他并不清楚。只是当初继承家主之位时,他的父亲告诉他,如果有一天不得不进入禁地,
就必须献祭一个魏家的子孙......
  “叮铃”——
  红布与铃铛整齐地摆动,空灵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而后变成一阵悠长的浑浊的声音,如同无数冤魂从山涧的
迷雾中伸出细长的手指,想要将桥上的人拖下去。
  魏楠诀一行人紧紧地抓着铁索,小队一共有十人,除了沈慕之以及闾丘兄妹三个外人,其他都是魏家的精英。
  也许是魏楠诀常年在外的缘故,这些人与他十分疏离,神色间都是戒备,只有魏苍对待他的态度比较自然。
  吊桥很短,但因为弥漫着雾气,众人走得很慢。桥上还覆盖着薄薄的冰晶,年久失修,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嘎
吱”的声音,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山谷中。
  尽头是一片松树,虽然在冬季,但树枝和针叶依然茂密地挤攘在一起,被寒气折射着,笼罩出一片泛蓝的阴影

  即使在林中,雾气也没有散开。一片白色之中,除了脚步声,听不见任何活物的动响。
  没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地放轻。这些成日接触邪祟的人,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一股危险。很难想象,这
样的危险竟然一直藏在魏家的禁地之中。
  松林后,阳光都黯淡下来,虽然是正午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魏家的子弟们,从来不知道,原来纪云峰有这么大。这片看不到尽头的松林如此黑暗。
  魏苍走在最前面,如果不出意外,他是魏家的下一任家主,现在魏家人有难,他必须首当其冲。他身边跟着一
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叫魏罗青,浓眉大眼的样子,和祝星火有些相似。
  他凑到魏苍耳边,小声说:“苍哥,我怎么觉得,从我们进来后,一直有人在后面跟着。”
  声音虽然小,但众人都听到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往身后看去,树林间有不少黑色的影子藏在迷雾中。
  “那些是什么?”
  “别大惊小怪的,不过是树枝树桠的影子。”
  那些影子一动不动,提心吊胆的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影子啊。”
  “你这人总是和空气勾心斗角。”
  “把符纸收起来,有外家在,别让人看笑话。”
  大伙紧张的心情松懈下来,突然魏罗青声音有些颤抖地指着身后:“等等,刚才那棵树下明明没有那个影子!

  魏苍拍拍他的肩膀:“罗青,你看错了。别太紧张了。”
  闾丘胤道:“这片松林,如果不出我所料,应该是个阵法。我们身在阵法之中,又有迷雾加持,难免会被混淆
视听。”
  魏罗青坚持道:“不可能,我绝对没有看错。”
  走在队伍最后的沈慕之突然道:“他没有看错,刚才那棵树下,的确没有影子。”
  他指着迷雾中一棵极粗的树干,树干后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扭曲地攀在树杆上。虽然隔着雾,看不清影子的真
实模样,但总觉得,它正在直勾勾地看着这群人。
  “我去看看。”
  沈慕之不等其他人回答,转身就往影子那里去。没想到,刚才一动不动的影子,在看到沈慕之的动作后,竟然
快速地离开了那棵树干,消失在林间。
  “那到底是什么啊......”
  有人喃喃自语道,一股阴冷袭上每个人的心头,乌云似乎更厚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魏家的副本,会很长
第41章 荒坟埋红问名钩,此愿当与故时同4
  魏楠诀一把抓住沈慕之的胳膊,不让他随意行动:“别乱来。”
  沈慕之邪笑一下,顺势牵住魏楠诀的手,用只有他可以听到的声音问道:“楠诀哥,你在担心我呀?”
  魏楠诀像被火炭烫到,连忙松开沈慕之的胳膊,板着脸走到前面去了。
  所有人都在关注那个诡异的影子,只有闾丘胤勾着嘴角,看了两人一眼。
  魏楠诀像一只纸老虎,实在是太好欺负了,沈慕之正在心中窃笑,转头便注意到闾丘胤的视线。
  于是对他露出一个“你懂的,欺负魏楠诀真好玩”的微笑,闾丘胤回了一个“我懂的,祝你们幸福”的眼神。
  一旁的闾丘水无语地看着他们,道:“哥,赶紧把阵破了,我们出去,这里感觉不大对。”
  闾丘胤回过神,宠溺地看着闾丘水:“你不是从小就喜欢阴气吗,怎么今天不想多转转?”
  一旁的魏罗青听到了,暗抽一口凉气。这是什么变态的兴趣爱好,阴气这种东西,接触多了是要死人的,竟然
有人从小就喜欢。
  再看闾丘水,捂嘴一笑:“这里的阴气不是我喜欢的品种。”
  魏罗青服了,感情阴气也要分品种。但他发现闾丘水虽然兴趣爱好诡异,但是长得可真好看。要是.....
..能找个她这样的女朋友就好了。
  他直愣愣地盯着闾丘水,突然间发现一股灼人的视线仿佛要将他烧穿。转头一看,发现闾丘胤正笑眯眯的看着
他。
  “这位小哥,如果有空,帮我布置一下破阵的道具。”
滴水不漏的一串话,怎么感觉到一种杀气?
  魏罗青不敢怠慢,赶紧按照闾丘胤的要求,将几块碎石放在指定的位置。只见闾丘水闭着眼睛站在碎石中心,
手中捧着一块白乎乎的东西。定眼一瞧,原来是一块白色的骨头,看上去,像是人类的手骨。
  迷雾半遮半掩着她的脸,看上去鬼气森然。
  突然她睁开眼睛,视线直勾勾越过了沈慕之,落到了他的身后。
  “无木则破局。”
  她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仿佛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发出来的声音,众人皆是一惊。随后闾丘胤似乎早有准备,
接住了仿佛被抽空的闾丘水。
  “无木则破局?什么意思?”沈慕之将手抵在下巴上,思索着闾丘水的话。
  “不是无木,是乌木。”魏楠诀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
  与别的树干不同,这棵树的树干成黑色,仿佛是一根用石墨雕成的圆柱,立在树林间,极好辨认。但闾丘水说
出来之前,没有任何人发现这棵与众不同的树。
  “闾丘家的奇门遁甲之术,果然玄妙无比。”
  听到魏楠诀的夸赞,沈慕之心中不以为然,表面上跟着附和“厉害厉害”。
  闾丘水突然咳嗽一声,道:“林中有人。”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黑影冲向了那根黑色的乌木,沈慕之叫道:“刚刚躲在树后的就是这个东西!”
  闾丘水焦急地说:“不好,乌木是阵眼,如果他通过后,阵法就会产生变化。我们就得重新找到阵眼,可是我
的能力,三天之内才能使用一次。”
  闻言,众人使出吃奶的劲朝那棵乌木跑去。黑影就在前方不远的位置,看来他一直在偷听众人说话。
  眼见就要追上了,沈慕之越看越眼熟,这个背影这件衣服,怎么感觉今早刚见过。
  “靠,魏语你这个小混蛋,给爷爷站住!”
  他突然大吼一声,跑在前面的黑影受惊,一不注意被地上的藤条绊倒,摔倒在地上。
  沈慕之走过去,捏着他的耳朵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你怎么跑出来的!”
  魏语拼命地挣扎,吼道:“你谁啊,你凭什么捏我耳朵!”
  沈慕之道:“我是你哥哥的助理,我就捏了。”
  魏语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呸。他才不是我哥,我只有魏苍大哥一个哥哥。”
  魏苍走来,脸上表情很温和,但却用训斥的语气说:“魏语,别不懂事。你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
  魏语一头扎进魏苍怀里:“哥,我担心姐姐,我也要来找姐姐。”
  无字碑还没找到,又多了个拖油瓶。
  沈慕之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说:“我说,要哭等会儿哭,乌木就要没了。”
  众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乌木在迷雾中隐隐绰绰,似乎马上就要消失。
  闾丘水的额头布满了汗水:“快,我撑不了多久。”
  沈慕之这才发现,她手中依然握着那块白色的骨手,只不过骨手的指尖,此时竟然嵌进了她的五个指头,鲜血
不断地从伤口处溢出,但没有一滴落在地上,似乎被骨手吸收殆尽。
  难道是因为闾丘水,所以他们才能看到阵眼?
  不容多想,闾丘胤背起闾丘水率先跑在前面,众人不敢停留,万一离开了这两人,说不定会永远迷失在白雾之
中。
  大家跟了上去,乌木已经像烟雾般,即将消散,在最后一刻,所有人穿过乌木,眼前一片开阔。
  这是一片凹地,土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红色,天上的乌云密不透风地将凹地笼罩起来,整个空间仿佛被密封
起来,沉闷又窒息。
  凹地中间,立着一块无字石碑,石头龟裂成甲片,缝隙中嵌满了青。石碑仿佛是从土中生长而出,与土壤相连
处,被泥土染成红色。
  又或许,染红它的并非是泥土?
  沈慕之挽起袖子就想往坑里跳,魏楠诀一把拉住他,冷声道:“别乱跑。”
  魏语突然指着石碑下方的一处叫道:“这是我姐的手链!”
  他所指之处的确有一串黑色的珠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如果不是熟悉的人,也许就因为与之相近的泥土掩映,
而错过了。
  那几名魏家子弟闻言,立即跳到坑中,将手链拾起来,没想到手链下方竟然垫着两张红纸。
  魏罗青抓住那个正要捡红纸的子弟,从怀中拿出一把黄色的符纸垫在手上,小心翼翼地将红纸拿了起来。
  他爬出凹地,将红纸交给魏苍。纸质稍硬,只比卡纸软上一点,上面用毛笔一类的工具写着几个数字。红纸本
身没有问题,但突然出现在这荒郊野岭中,的确诡异得不行。
  魏苍收起红纸,心中沉思片刻,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魏楠诀,道:“红纸的事情,等我回去交给家主定夺。
这里太过诡异,我们不要久留。”
  沈慕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们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进了禁地,还没深入探索,魏苍就要打道回府。莫非那张红
纸,另有玄机?
  无人反对,魏苍便带着所有人从来时的路回去。没想到进来时看似漫长的路程,只用了十分钟便走了出去。
  魏鸿远和魏家各个分家的主事依旧站在桥头,魏苍将红纸捏在手上,步履生风地朝魏鸿远走去。
  “爷爷,这是我们在无字碑下发现的东西。”
  魏鸿远接过红纸,面色顿时一变,眉头如晒干的树皮,皱在一起。他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魏苍,眼光灼灼,魏
苍在他的眼神下,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魏苍,你跟我过来一下。”
  魏苍亦步亦趋地跟在魏鸿远身后,两人走到远处,似乎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魏苍的动作显得有些癫狂。魏苍在
魏家的各位子弟心中,是一个永远不会失了分寸的人,即使他天赋不高,但身为年轻一代的大哥,的确是一个值得
称赞的榜样。魏家子弟是第一次见到魏苍这个样子,面面相觑着,流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魏鸿远背着手走过来,让所有人回去休息。而魏苍还站在远处,垂着手,眼睛盯着脚尖前方的地
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这里毕竟是别人家,既然魏家家主都不急着救人,沈慕之更不会着急。闲来无事,便要魏
楠诀带着他,他带着贡品,去拜见勾陈大帝的金身。
  勾陈大帝金身所在之处并非山顶,而是主峰的山腰,在从中伸出的一块奇石上,修建了一座金身殿。
  沈慕之进了大殿,勾陈大帝威严的金身端坐在正中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顿时像打了霜的茄子,小心翼翼
地将贡品放在供桌上。
  平日里神采飞扬的沈慕之此时像一只犯了错被主人抓住的猫,魏楠诀疑惑之余又觉得有些可爱。等他反应过来
自己在想什么,连忙板着脸走出大殿呼吸新鲜空气。
  沈慕之见他离开,连忙开启碎碎念模式,讲下凡后所有的悲惨遭遇说了个遍。
  “领导,所以说我的法术为什么没了,你得替我想想办法啊,否则那个死劫过不了,你将会永远失去一名得力
干将!”
  然而勾陈大帝的金身纹丝不动,沈慕之从他庄重严肃的微笑中,隐约看出一丝嘲讽。
  沈慕之愤愤站起,对着大帝的金身竖了一个中指,转身就往外走。
  “沈慕之!”
  如洪钟般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中,沈慕之如遭雷劈,调整了一下表情,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
  “怎么了领导?有什么吩咐吗?”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在做什么。”
  “领导你误会了,我只是捏了个咒诀,为领导打扫这个行宫的居住环境。”
  “行了。法术消褪是因为你已经从四御处离职。”
  “什么?离职?可是我现在应该算作外勤员工啊。”
  “没错,是我单方面让你离职,你有意见吗?”
  “没有领导。”
  “现在四御处大锅饭思想严重,虽然你不再是四御处的员工,但我依旧是你的直属领导,所以我准备在你身上
试验一下新的KPI制度。”
  “什么KPI?”
  “绩效奖励机制,你每解决一个妖邪作祟的问题,我就还你一点法术,如果你继续偷懒,就等着死在死劫上吧
。”
  勾陈大帝说完就消失不见,留下沈慕之一颗破碎的心随风飘零。
第42章 荒坟埋红问名钩,此愿当与故时同5
  魏楠诀发现沈慕之如同行尸走肉般推开大殿的门走出来,问道:“你怎么了?”
  沈慕之露出惨淡的笑容:“没事,只是有些心碎罢了。”他视线移到魏楠诀脸上,像突然见到了救星,抓着魏
楠诀的手道:“说真的,我们合体吧!”
  魏楠诀慌忙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袖子上扒拉下去,道:“在勾陈大帝的大殿门口说这种话不太好吧?”
  沈慕之鄙视道:“你在想些什么?我是说,我来给你打工,我们四六分,哦不,三七分也行,不要钱也行。”
  魏楠诀凉薄地说:“可以,但没必要。”
  沈慕之慌了,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老魏,我的命就靠你了!”
  魏楠诀往左转,沉默似金。
  沈慕之也凑到左边,一脸希冀。
  魏楠诀立场坚定,转到右边:“不了。”
  沈慕之跟着转:“有你这样连送上门的便宜都不要的吗!”
  魏楠诀被吵得烦了,道:“行了,以后有工作我通知你。但是不许私自行动,不许给我添乱子,不许辱骂客户
。”
  沈慕之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KPI的事情好歹是有着落了,沈慕之在心中狠狠地骂了一顿勾陈大帝,突然想起这次来魏家的正事,正好用
这次魏燕婉的事情印证勾陈大帝所言是否如实。
  于是道:“那两张红纸,内有玄机,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魏楠诀道:“不用担心,魏鸿远已经收下了红纸,这件事已经不在我们的解决范围之内。”
  沈慕之心中暗忖这可未必,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出了幺蛾子。
  先是魏鸿远发现收起来的红纸不见了,雷霆大怒。而后,又发现魏苍不见了踪影,据守夜弟子说,凌晨时看到
一个状似魏苍的人,鬼鬼祟祟地通过吊桥往禁地里去了。
  闾丘胤安慰道:“魏老爷子,魏苍哥不一定去了禁地,毕竟吊桥上的铃音阵没有响起。”
  魏鸿远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铃音阵自然不会响,因为魏苍拿了通行证。”
  闾丘胤愕然:“什么通行证?”
  魏鸿远:“那两张红纸......其实是结阴亲用的。”
  阴亲?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魏苍嫉妒的眼神浮现在眼前。正在这时,魏楠诀突然捂着心口,脸色微
变,时机巧合道跟演的似的。
  沈慕之瞥了一眼魏楠诀,悄声问:“老魏,你的生辰八字别人知道吗?”
  魏楠诀看着他,脸色慢慢变黑:“你的意思是......”
  沈慕之道:“结阴亲一事,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也有所耳闻。不过之前听说的,都是将活人的生辰八字刻
在一根槐树枝上,埋进坟里。只要槐树枝沾了坟土,那个活着的人不出七日就会无故暴毙。我想红纸的原理和槐树
枝应该相同。”
  魏楠诀道:“本家有一份隐秘的族谱,每个本家子弟的生辰八字都在上面。魏老爷子有心让我进入本家,所以
将我的也写在了上面。只要愿意去查,都能查到。”
  沈慕之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我阴谋论,即可以救自己的妹妹,又可以干掉竞争对手,这样一石二鸟的机
会,是我也不会错过。”
  窗外妖风四起,远处的纪云峰暗云涌动,如果魏苍真的将魏楠诀的生辰八字写到了红纸上,那么这片禁地就不
得不再进一次,并且是越快越好。
  魏鸿远显然也与沈慕之想到了一块,但这件事不能明说。本家下任家主疑似谋害分家子弟,传出去魏家的脸就
别想要了,并且各个分家家主都在,如果魏鸿远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分家寒心不说,还会动摇魏苍未来的家主之位

  魏苍说到底,是他的亲孙子。魏鸿远至始至终没有考虑过将家主之位传给他人。平日里对魏苍要求苛刻,只是
为了锻炼他。扶持魏楠诀,只是为了让魏苍上位后,能有一个得力助手。
  但逆境中生长这个道理似乎并不适合魏苍,因为有些人长着长着,心就长歪了。
  魏苍是他的孙子,魏鸿远很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但这件事,做不得。魏家要献出一个子孙,但这个人不能是
魏楠诀。
  “楠诀,你带着人进去找他。”魏鸿远顿了顿,又朝着闾丘胤和闾丘水道,“胤儿和阿水,这件事.....
.”
  没等他说完,闾丘胤便点点头,道:“魏爷爷不用担心,我会陪着楠诀一起进去。”
  魏鸿远脸色稍缓,道:“事不宜迟,这件事得速战速决。”
  众人听了各司其职,魏楠诀正准备走出大厅,魏鸿远突然从背后叫住他。
  “楠诀等一下。”
  “家主。”
  “你们再次进入纪云峰,恐怕禁地里已经变了模样。万摧你可戴着?”
  魏楠诀点头,万摧是魏连环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是降邪的神器,魏家很多人垂涎已久。但万摧的具体来历,谁
也说不清。
  “家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魏鸿远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行了,戴上万摧就行。一定要把魏苍带回来,还有那两张红纸。”
  魏鸿远再三叮嘱,让他一定要找到魏苍,并且拿回红纸。至于阴亲一事,他只字未提。魏楠诀如隔事外,冷眼
旁观着魏鸿远的说辞。
  从父亲魏连环死后,他被接到本家的第一天起,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就一直萦绕在他身边。
  对于本家,他没有任何归属感,魏鸿远看似疼爱有加,但实际上却暗中防范着他,所做的一切却另有所图。
  此时已是凌晨,本应该安然入睡的时候,魏家却灯火通明。有子弟弓着腰进来,通报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吊桥处,放了八只背包,里面装着个分家家主刚画出的符咒和降鬼的工具。
  魏楠诀径直走过去,将其中一只背在背上,道:“不需要这么多人,除了闾丘胤和闾丘水,其余人都留在主峰
。”原本等在吊桥处的魏罗青感觉受到了侮辱,气得脸色涨红:“什么叫不需要这么多人?我看你就是想趁机把魏
苍哥解决掉,好夺取家主之位!”
  魏楠诀冷冷地看向他,眼神比朔风还凛冽,魏罗青暗自心惊,将剩下还未出口的话憋回了肚子。
  沈慕之泰然自若地背起其中一个包,一副等着同学春游的架势,站在桥头催促道:“还不走?”
  魏罗青见状,求助地望向魏鸿远。但这件事情的真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魏楠诀愿意以一己之力解决,自
然是最好的。
  如果解决不了......阴亲已定,只是可惜......
  “就按照楠诀说的做,你们都留在主峰。”魏鸿远叹了口气道,“楠诀小心啊。”
  魏楠诀点了下头,四人一起走上了吊桥。
  夜晚的纪云峰更加阴森恐怖,即使还在吊桥上,山涧里出来的阴风已经挂得人心颤。
  桥头处有一个白色的亮光隐隐绰绰,好像一盏将灭未灭的白纸灯笼。
  “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闾丘水的话,因为比起这个问题,脚地下的木板背面好像黏着什么东西,整个吊桥被不明物体的重量
带着,硬生生地往下沉了一截。
  沈慕之蹲下来,食指戳了一下木板间的缝隙,一只血红色的眼睛突然出现在缝隙间,直勾勾地盯着他。
  一声尖叫响起,宛如烧开的水壶。一团黑雾突然从桥下升起,朝着四人扑来。
  “是蝙蝠!快遮住皮肤裸露的地方。”
  “这么冷的天,蝙蝠怎么会停在吊桥底下?”
  四人顾不得思考,不约而同地朝着吊桥另一端跑去。可是刚才还看到的那团白光,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闾丘水体力不太好,双手撑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说:“比起中午,这里的阴气好像变了不少,现在的更加
明显,还透着......喜悦?”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面前的树上有一盏白色的纸灯笼正慢慢亮起。
  四人这才发现,这片密密麻麻的树林间,每隔几棵树都挂着一盏灯笼。随着四人位置的变化,这些白色的灯笼
慢慢亮起,如同有人在暗中操控一般。
  “我怎么觉得它们在欢迎我们。”
  一片安静中,沈慕之的声音有些鬼气森然。
  魏楠诀已经扯掉了玉佩,幻化而成的万摧正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中。
  闾丘胤以询问的目光看向闾丘水,但闾丘水摇了摇头。
  “今天已经用过了,我......”
  闾丘胤摸摸她的脑袋道:“没关系,我还有办法。”
  他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铜片,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精致小巧的司南。白纸灯笼的映照下,浮着一层耀眼的金
属光晕,看上去不似凡物。
  面对三人探究的目光,闾丘胤解释道:“这是程江江输给我的宝贝,不知道管不管用。”
  程江江?沈慕之没想到会从闾丘胤口中听到这个在沈家学习降邪术的年轻人的名字。
  这副司南看上去极其贵重,输给闾丘胤的理由太过儿戏。想起程江江为人处事的态度,沈慕之倒认为是他故意
输给闾丘胤的。
  闾丘胤随意点拨了两下,司南便转了几圈,指着一个方向不再动弹。
  四人顺着司南指引的方向前进,突然间,所有的白纸灯笼都变成了红色,像树上结满血淋淋的人头。
  魏楠诀脸色一变,警惕地看向树冠,灯芯在静静燃烧,偶尔发出火星爆炸的声音。
  “啪!”
  沈慕之猛地转过身,就在他们十米之外,有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不过这一次不是魏语,而是一个长发及
地的女人。
第43章 荒坟埋红问名钩,此愿当与故时同6
  “跟上去,司南指的就是她,别让她跑了!”闾丘胤反应过来,立马说道。
  忽明忽暗的白纸灯笼下,突然出现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这场面放在一般人面前,再惊悚不过。但此时在这里
的一个是魏家最有天赋的降邪天才,一个是闾丘家家主,一个是喜欢阴气的古怪少女,还有一个神仙下凡老牛装嫩
草的沈慕之。
  四人如同见了鸡的黄鼠狼,追着女人就跑。更过分的是,沈慕之一边跑一边喊着“美女等一下”,闾丘水则自
言自语着“好香啊”,活像两个变态。
  闾丘胤突然道:“等等,怎么感觉我们在走下坡。”
  魏楠诀也察觉到不对。中午进入纪云峰后,虽然有阵法影响,但地形平缓。而现在,他们追着那个女人,看似
走的一条平路,但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集,就像被掩埋进地下一般。
  被兔子一样被追着跑的女人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声,就像指甲刮着黑板的声音。树冠上白纸
灯笼惨淡的冷光突然变成了血一般的红色,将女人拖地的白衣染成诡异的色彩。
  在四人的注视下,她突然凭空消失,一座圆形的建筑出现在不远处。灰色的瓦墙覆盖在建筑顶端,颜色深重沉
闷,像露出半截的坟包。
  沈慕之奇道:“这是什么?”
  三人都看向魏楠诀,但他也不知道在魏家的深处竟然有一座这样的建筑。
  闾丘胤看了半天道:“有些像土楼,但格局有些怪异。”
  土楼是一种圆形的建筑,外面是墙,所有的房间朝着圆心修建。一座土楼就是一个小社会,包容着十几个家庭

  但这种建筑和魏家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纪云峰上,又和突然出现的无字碑有什么关系?
  沈慕之提议道:“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闾丘水抽了抽鼻子道:“这座建筑里的阴气和刚才那个女鬼身上的阴气一样,很香,但我不喜欢。”
  闾丘胤闻言皱了皱眉。闾丘水从小就对阴气这种常人害怕的玄妙之物感兴趣,在她的世界观中,阴气分成了好
闻,不好闻和没意思。
  没意思就代表着这种阴气没有威胁性。
  好闻的阴气则是具有威胁性,可以交流沟通。
  不好闻的阴气就是那些丧失理智的鬼怪产生的,或者由邪法铸成的。
  而土楼的阴气,对于闾丘水来说好闻,说明土楼里藏着一个有威胁性的鬼怪,并且有自己的智慧。虽然可以沟
通,但越是有智慧则越难对付。
  “怎么了?”
  注意到闾丘胤的反应,魏楠诀问道。还没等他回答,土楼的圆墙上,那扇沧桑的木门突然打开,发出“砰”的
声音。
  一片轻飘飘的白纸被风托着,从土楼中飘了出来,落在四人面前。沈慕之捡起白纸一看,这是白事时,用来给
死人送行的纸钱!
  “今天的风儿有些喧嚣。”沈慕之盯着纸钱,妄图活跃气氛。
  魏楠诀将纸钱从沈慕之手上拿走,叮嘱道:“进去后不要乱摸乱碰。”
  闾丘胤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土楼中黑漆漆的,明明被院墙围起来,却不知从哪里钻进一股阴风,在圆形的中庭中打转,发出诡异的呜咽声
,像怨魂的哭嚎。
  这幢土楼有两层,一楼的每间房间都很大,一共有十一扇门,其中十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已经很多年没
有开启过了。但另有一扇门半掩着,阴森森的缝隙中不断地冒着冷气。
  但这些门并不是重点,四人的目光聚集在中庭,一个四四方方的建筑立在土楼里。
  “楼中楼!”
  但让人奇怪的是,这座楼中楼只有一扇半人高的小门开在院墙上方。正对着四人进来的方向。与其说是门,不
如说是窗,但规格与型制又脱离了窗的范畴。
  “这个样式,像是墓葬的格局。人死后灵魂是飘在天上的,所以门会往上修,有些地方的墓葬有这样的传统。
”闾丘胤不假思索地道。
  “里面好像有光。”闾丘水突然道。
  透过那扇诡异的高开门,的确有惨淡的白光洒落在墙沿上。但闾丘水刚说完,墙里的光就像听见了她的声音,
突然之间熄灭。
  “魏苍难道躲在里面?”沈慕之摸着下巴道,“我们爬进去看看。”
  闾丘水一把拉住沈慕之:“等等,这里的阴气非同寻常,你不要命啦?”
  正在这时,土楼一层那扇唯一打开的木门突然发出“嘎吱”的声音,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它。在这万籁俱
静的晚上,格外恐怖。
  突然一道黑影从门口蹿出,速度极快,顺着模糊不清的月光爬进了旁边的窗户里。
  闾丘水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原来是老鼠。”
  话音刚落,闾丘水的表情瞬间僵住。借着朦胧的月光,她看到那扇半开的门后,伸出一只白色柔软的手,轻轻
地将门掩上。
  那绝不是一只人类的手,像是骨头被截截砸碎,柔软如蛇类的身体。
  其余三人也看到了,互相使了个眼色,默不作声地朝那扇门走去。凑到门口,他们才发现,原来木门上贴着一
副白色的对联,上面写着“彩烛双辉欢合卺,清歌一曲咏宜家”。
  明明是对婚嫁的祝福,却被写在白色的联纸上,再加上刚才随风飘洒的纸钱,一副红事白办的模样。
  沈慕之喃喃道:“这是在......办喜事?”
  结阴亲一事魏鸿远没说破,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魏楠诀估计中招了。
  闾丘胤担忧地看了一眼魏楠诀,问道:“楠诀,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魏楠诀摇摇头:“我没事。”
  沈慕之道:“只要没有礼成,活人就不会出事。”
  闾丘水歪着脑袋问道:“怎样才算礼成呢?”
  “我听说冥婚的仪式在夜里举行,一般选在人们安睡之际,大约凌晨两三点时。”
  闾丘水下意识看了看表,一点二十五,离凌晨两点还差三十五分钟。
  沈慕之继续道:“结婚必须有鼓乐相奏,新娘得用一顶纸轿子抬着,跟随鼓乐声的指引前进。轿子中放着新娘
生前的贴身之物,或者是冥牌。”
  “如果新娘是活人呢?”
  “活人?活人就会坐在出殡用的影亭里。”沈慕之将视线移到魏楠诀身上,“不过,我们这次的新郎才是活人
。”
  闾丘胤分析道:“我们零点后就上了纪云峰,期间一直没有听到鼓乐声,是否说明仪式还没开始?那么在此之
前,只要找到那两张写了生辰八字的红纸,就可以解决这场冥婚。”
  沈慕之缓缓推开木门,道:“多说无益,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到时候把这块地掀了,看看到底是哪个不
长眼的东西敢动我完成KPI的工具人。”
  工具人魏楠诀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慕之的背影,他一直忍着没告诉三人,从进到土楼开始,他的心脏一直隐隐作
疼,就像被几根皮筋绑住。如果仪式顺利完成,他可以肯定,自己会立即心跳骤停而死。
  进入屋内后,一股潮气扑面而来,房间很黑,看不清陈设。一眼扫去也没见到任何人,刚才那只手就像凭空出
现般凭空消失。
  闾丘胤打开电筒,白色的光柱扫在屋子的每个角落。客厅里放着两把木椅,中间有一张和椅背同高的方桌,摆
着三个陈旧的瓷碗。碗中装着一些生霉的糕点,硬梆梆的,也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
  客厅旁有一张浅色的帘子,盖住了卧房的样子。他用手电挑起一角,只见那张木床上躺着一个红色的人影。
  闾丘胤将手电的光照着木床,预想中穿着红色嫁衣的女鬼并没有出现,而是一件红色的嫁衣,整整齐齐地被摆
在床上。
  沈慕之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那件红嫁衣,突然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件衣服,是倒着摆的。”
  正常人叠衣服,叠完后肯定会正面朝上摆放,然而这件红色的嫁衣则是以后背朝上,就像一个人趴在床上。
  “倒穿嫁衣,我捣成古玩时,曾经经手了一件明器。是一个手艺人从墓里带出来的,一套女人的嫁妆。本来我
不准备接手,可是买了这几件明器的收藏家托人找到我,说其中有一件嫁衣有问题。”
  闾丘胤的声音有些低沉,诡异的故事配合着此时此地的氛围,听起来极为瘆人。
  “根据那个收藏家描述,这套嫁妆被放在一个黑漆镶金的箱子里,被手艺人整箱带出,开箱时嫁衣放在最底层
,也是倒放的。颜色十分艳丽,就像刚绣制而成,收藏家非常欣喜,马上买了下来。
  之后收藏家就被鬼缠住了,成天做噩梦,说梦里有个女人穿着嫁衣背对着他,但女人的头却一百八十度转在背
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慕之问道:“所以,倒放嫁衣有什么说法?”
  闾丘胤回答道:“定亲的女人未过门之前,丈夫突然去世,碍于旧时候的陋习,女人必须穿戴新娘衣冠,坐上
花轿,与已经死去的丈夫完婚。进入洞房后,新娘必须脱下嫁衣,将其倒放在床上,再换上。”
  沈慕之恍然大悟:“莫非,我们遇到的那个白衣女鬼就是这件倒放嫁衣的主人?”
  正在说话间,屋外突然响起整齐的推门声,土楼中,那些关得严严实实得木门竟然全被打开,仿佛在迎接这一
刻到的来。
  他们的房间门口,停着一顶红色的花轿,仔细看去,原来每一处都是由红纸糊成。花轿门帘上方,缀着一朵白
色的纸花,轿子的两边窗户下,站着两个一米左右的小孩。
  “阴气越来越浓了。”闾丘水盯着那两个小孩,喃喃道。
  这哪里是小孩,分明是两个纸童子,脸上缀着血色的腮红,笑容诡异。
  “我怎么觉得他们在看着我们。”沈慕之压低声音说道,“老魏,该不会是等着你换了嫁妆坐上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老魏:#!
第44章 荒坟埋红问名钩,此愿当与故时同7
  魏楠诀瞪了沈慕之一眼,转头看向屋内的木床,发现刚才规规矩矩放在床上的红色嫁衣,已经消失不见。
  突然间,一声沉闷的鼓声从土楼的二层响起,节奏极慢透着悲凉,让人听后心烦意乱。
  “鼓乐已起,吉时将近。”沈慕之收起戏谑的笑容,脸色变得严肃。
  两个纸人的脑袋突然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门口,沈慕之低下头,只见其中一只脑袋正面对着自己,用
炭笔画出的眼睛黑洞洞的,鲜红的嘴角肉眼可见地往耳根旁咧开,恐怖至极。
  沈慕之深呼一口气,一脚踩在纸童子的脑袋上。圆形的纸头被压扁,糊在地上甚是可怜,纸童子还保持着笑容
,来不及做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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