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知道我是神仙下凡7

貢獻者:止于夏 類別:简体中文 時間:2022-08-01 09:15:54 收藏數:1 評分: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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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照片中的女人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唇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沈慕之一愣神,眼前依然是女人恬
静的模样。
  魏楠诀问道:“怎么了?”
  沈慕之将相框放回玄关处,道:“没什么,眼花了。”
  魏楠诀没有多问,从公文包中拿出几件器具,有用黄纸封着的蜡烛、三根一柱的长香,两个手掌大小的黑碗以
及一根红线。他取下黄纸,凑到燃气灶前点燃,又将其放在蜡烛上面,黄纸上的火苗突然窜起来,将整个蜡烛包裹
住。火势变小后,只剩烛心一簇小小的火苗在跳动。
  他将其中一枚黑碗倒扣过来,将蜡烛放上去,又依法炮制将。
  鬼食香灰神食烛,魏楠诀点香就是为了看那柱香燃烧的速度,如果异常则证明此处有阴物,而点燃烛火只是业
内的一点保命手段,毕竟降鬼之事凶险异常,保不齐碰到厉害的家伙,丢了性命。
  周成才家中,一时间弥漫着扫墓时熟悉的香火味,白烟徐徐升起,让整个冷清的房间显得异常诡异。魏楠诀低
头看着碗沿上的香灰,低声道:“他家没问题。”
  他掐了清香,站起来,突然看见烛火仿佛被大风朝着东南角刮过,猛地被扑灭。这是防风烛,并且周成才的家
中一直关着窗户,蜡烛平白无故熄灭一定是有事发生。
  沈慕之也神色凝重地盯着东南角,那里是卫生间,整个屋子的阴气都凝聚在那里。魏楠诀点的蜡烛多半是孝敬
土地公,突然被吹灭,说明周家发生了什么事,连土地公都不愿意接受他们的恩惠。
  两人推开卫生间的门,只见顶上的小窗被人用黑色的胶带牢牢地封起来,因为灯坏了,黑咕隆咚一片。借着从
客厅洒进来的暗黄色的光,沈慕之看到卫生间的墙上、地上用红色油漆画着古怪的图腾,就像被恶意泼洒的鲜血,
给人一种恶心粘腻的感觉。
  “这是什么?”
  “问题恐怕出在周成才自己身上。我们得回医院问问他。”
  两人回了医院,魏楠诀执意要进入重症监护室和周成才对话。但周旗阻拦了他们:“不行,成才需要静养,并
且他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
  直到魏楠诀拿出周成才家中卫生间的照片,周旗才面色铁青地让护士给两人做消毒措施。
  周成才插着呼吸器,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脯,甚至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周旗站在他面前,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栏杆,厉声道:“你这个不孝子!我生你养你,你就这样报答我的!不
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看看你家弄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不是魏大师发现了,别说家业没人继承,恐怕连我这个
老头子也会被你搭进去。”他说完瘫倒在椅子上,捂着胸口拼命咳嗽。
  一旁的小护士被吓得“哐当”一声托盘掉到了地上,周成才这才宛如被吵醒的人般,动了动眼珠,斜着看向监
护室里的这些不速之客。
  魏楠诀刚想上前,被沈慕之一把按了下去。只见他堆着笑脸亲切地冲周成才道:“周公子,我们想知道这是什
么。”他说着将手机递到周成才面前。
  周成才淡淡地看了一眼屏幕,波澜不惊地阖上了眼,任凭沈慕之怎么叫也一声不吭。
  死前哭爹喊娘的沈慕之见过,临危不惧的壮士他也见过,倒是周成才这般死到临头绝情绝欲的他见得少。
  见周成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沈慕之自知很难撬开他的嘴,于是对周旗道:“周先生,看来贵公子倒
是一个舍生忘死的性情中人啊。不过他这般不配合,就算是大罗真仙来了,也救不了他的命。”
  周旗听到沈慕之这样说,如遭雷劈,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他耷拉着肩膀默默
地走出重症监护室,沈慕之见状也跟了上去。
  “陪我走走吧,年轻人。”
  周旗回头看了一眼沈慕之,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在前面。他一路上一言不发,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一直走了两个
小时才停下来。
  这一片是G市的老城区,建筑历史悠久,随处可见岁月的痕迹。道路有些狭窄,不少小学生背着书包穿过歪歪
扭扭的斑马线,蹦蹦跳跳地往家里跑。
  周旗怀念地望了一眼那所教学楼老旧的小学,道:“G市人民小学,成才小时候就在这里读书。当年我和老伴
每天都在小学门口摆面摊,好在手艺不错,攒了点小钱后我们就租了间小门面。”
  他指着街角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门店,招牌已经被油污染得泛黄,上面挂着最传统的广告印刷招牌,写着“
周家面馆”。
  “这家店现在是远房亲戚在管理咯。”周旗带着沈慕之往店里去,正在煮面的师父见了周旗,立马放下汤勺叫
了声“周总”,周旗摆摆手道,“你忙你的,煮两碗杂酱面给我们就行。”
  没一会儿杂酱面被端上了桌,滚烫的红油浸着劲道的面条,几匹嫩绿的莴笋点缀在脸大的汤碗中,热腾腾的白
气带着葱香和肉香淼淼上升,让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沈慕之竖起拇指道:“好味道。”
  周旗挑了一口面,哀伤地说:“虽然后来我的生意做大了,但成才最爱吃的也是杂酱面。他是一个念旧的好孩
子,所以小苏死后,他才一病不起。”
  沈慕之问道:“周先生,贵公子是怎么和他的妻子相识的?”
  周旗道:“说起来,小苏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家就住在老城区,也在人民小学读书,成才和她是青梅
竹马。”
  沈慕之道:“真是天作之合,可惜了可惜了。”
  周旗抹了一把眼角道:“小苏是个可怜人,高中时他爸妈出了车祸,我看她可怜就一直照顾着她。眼看着她和
成才结婚了,没想到又患了绝症,没撑多久就去了。”
  沈慕之心中一动,问道:“苏小姐父母曾经的旧居应该还没拆迁吧?”
  周旗道:“没有,这地方虽然旧,但一般开发商拆不起。小沈,怎么了?”
  沈慕之道:“周先生,她家的钥匙你能弄来吗?”
  周旗摇摇头:“小苏的东西都是成才在保管。”
  沈慕之又道:“那麻烦你查一下她家的具体位置,我想和魏大师前去查看一番,也许另有收获。”
  魏楠诀收到消息马上就过来了,他西装笔挺的样子,与老城区的环境格格不入。顾不得沈慕之在一旁取笑,他
对周旗道:“周公子恐怕挺不过今晚了。”
  周旗一听差点晕了过去,被魏楠诀一把扶住,只听他又道:“我在他枕头下放了一块朱砂石雕作的火凤,有此
至阳之物镇压,可保他一夜性命,但今夜之后,如果找不到根由,我也无能为力。”
  周旗点点头,沉声道:“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三人到了小学旁边一个老旧的居民区,掉漆的健身器械上有几个老年人正面无表情地活动着身体,看到路过的
三人,只是抬起眼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活动腿脚。
  楼道黑漆漆的,墙壁上贴满了小纸片,以及黑色记号笔留下的一串串号码。
  周旗跺了跺脚,感应灯年久失修并没有亮起,倒是因为响声,惹得一只黑猫从暗处窜出,亮着爪子对三人龇牙
咧嘴。
  这只猫通体全黑,隐没在黑暗中,只剩两只黄色的眼睛亮着,深色的竖瞳一动不动地盯着三人,时不时突然微
缩,看起来极为诡异。
  “你们说这黑猫是不是在阻止我们上楼?”
  黑暗中沈慕之的声音响起,黑猫听见他说话,凑到他腿边闻了闻,尾巴卷着他的小腿,蹭了两下,突然跃了出
去,消失在角落里。
第36章 只恨生死两茫茫,徒惊殓容未萧萧3
  “黑猫通灵,楼上有什么是连它都不愿触碰的?”沈慕之若有所思地说。
  魏楠诀用手机照了照楼道的角落,那只黑猫就像凭空出现那般又凭空消失。周旗见状脸色不大好,但为了儿子
豁出去了,再古怪的事他此时也能接受,于是催促道:“两位,我们继续吧,成才等不起了。”
  苏冰的旧宅在四楼,墙壁上歪歪斜斜地挂着一个涂着“4”的蓝底白字圆盘,下面是老式单元的垃圾通道,住
在这里的人丢弃生活垃圾只需要拉开通道的小铁门往里一扔,垃圾就会自主滑到一楼。
  “咚”的一声巨响从通道中传出,三人吓了一跳,只见四楼与五楼的拐角处,正阴阴地站着一个满脸褶皱的老
太婆。她佝偻着背,投下一道又长又瘦的黑影,呆呆地看着他们。
  沈慕之见状,问道:“奶奶,请问你隔壁这户人家平日里有人居住吗?”
  老太婆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没事就快走吧。”说着就要往家里跑。
  沈慕之两步跑上去,伸手拦住她:“奶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老太婆的脸阴恻恻的:“干什么——你们三个大男人要为难我一个老人家吗——咳咳咳——”
  她虽然瘦矮,嗓门倒是极大,这么一喊,楼上楼下都推门出来看热闹,见到沈慕之几人站在四楼,又连连躲进
屋内,迅速地将门关上,仿佛外面有鬼在追。
  老太婆趁三人注意力被分散,连忙缩进了家里,“砰”地一声防盗门关上,沈慕之还耳尖地听到她仔仔细细地
上了几道锁。
  他阵阵称奇道:“奇哉怪也,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将苏冰家避如蛇蝎。”他说着凑到斑驳的墙边,拿着手机
对着上面黑色记号笔写下的电话拨了过去。没过多久一个提着工具箱的开锁小哥就急匆匆地□□了。
  “不行不行,这门我不能开。”开锁小哥拼命摆手。
  “小哥,来都来了,有钱你都不赚?”沈慕之问道。
  “这钱哪能随便赚的。不管你和这家房主是什么关系,这家门我是不敢开的。两年前我师父开了这家锁,回去
后就生了一场大病,然后人就没了!”小哥一脸恐惧地说,“师父临终前告诉我,当时他开了门,发现房间里吹出
来的风就像从地底吹出来的阴风,虽然是三伏天,他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冻得说话都直哆嗦。他本不该多看,但
好奇心害死猫,就往门里望了一眼,然后他就记不得了,昏沉沉地回了门店。”
  “你师父看到了什么?”
  “他怕跟我说后,给我也招了灾,就没肯告诉我。”
  开锁小哥说完,拿着工具箱转身就走,魏楠诀一把拦住他,十分霸气地说:“人走可以,工具留下,我买了。

  小哥愣了两秒道:“可是这位先生,您会开锁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开锁小哥拿了钱,果然将工具箱留了下来。魏楠诀在沈慕之和周旗灼灼的目光中,熟练地开
启锁来。
  沈慕之拍拍魏楠诀的肩膀,沉重地道:“老魏啊,没想到技术活也这么熟,原来你也有不堪回首的曾经啊。”
  魏楠诀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对着锁眼专研,只听“咔嚓”一声,防盗门应声而开,在嘶哑的嘎
吱声中,一股阴冷到心肺的冷风从房间里吹了出来。
  沈慕之喃喃自语:“开锁小哥好像没蒙我们。”
  魏楠诀将□□踢到一边,率先一步走了进去。沈慕之看了看周旗,这老头已经吓得腿脚哆嗦,颤巍巍地模样看
上去随时就要摔倒。
  思虑到周旗上了年纪,被房间里的阴气一冲,估计没病也要灌出病来,于是沈慕之拦住他道:“周先生,要不
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周旗倔强地推开他的手,鼓着眼睛道:“别拦着我,让我进去看看这个不孝子究竟背着老子在做什么!”
  这倔老头跟头驴似的拉不回来,沈慕之无奈地从墙上扯过一张小广告,吹了一口气,递给周旗道:“周先生,
拿好这张纸,不管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能扔掉。”
  周旗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印着一个穿着清凉的美女,广告词极为彪悍,写着“帝王服务,彻夜留香”。于
是板着脸道:“小沈,关键时候,你就别开这种玩笑了。”
  沈慕之道:“周先生,我没逗你玩,相信我。”
  门内阴风阵阵,吹得周旗心中发毛,胆怯之下便不再多说,将纸片对折好攥在拳头里,就像攥着一张保命符。
  进了门,周旗伸手在墙上摸了半天,魏楠诀道:“别费功夫了,没交水电费,停电了。”
  沈慕之拉开窗帘,街道上的灯光照了进来,将屋内设施勾勒出来。沙发上放着两个情侣靠枕,遥控器被随意扔
在一边,茶几上的果篮里有几颗长毛的苹果,阳台上挂着几件还没收起来的短袖。
  沈慕之盯着那条随风飘动的红色连衣裙道:“周先生,你儿子莫非和一个女人一直住在这里?”
  周旗盯着那条红色的连衣裙,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我也不知道,自从小苏死后,成才整天沉默寡言,就算
是有了新欢也不会告诉我。”
  他嘴上说着,但心中升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这条红色的连衣裙,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是在哪
里呢?
  沈慕之走到厨房,还没靠近冰箱就闻到一股食物的腐臭。
  他捂着鼻子道:“看来自从周成才住院后,这里就没人住了。”
  魏楠诀道:“不对,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双人份的,如果周成才住院了,那个女人即使不愿意暴露身份,也不
至于让家中狼藉成这样。”
  从进门开始,他就已经感受到一股阴气,极浓的阴气。如果是一般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久住,一定会生病。更
何况周成才精神状况并不好,住在这里就是往伤口上撒□□。
  楼上楼下对四楼避而远之,从防盗门上夹着的广告数量看来,同层的其他住户家似乎也没人。看来这间屋子发
生过什么邪气的事情,让邻里谈虎色变。
  他转过头,看到沈慕之背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什么,于是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沈慕之转过来,脸色十分难看,将手上的东西递给魏楠诀:“你看看这个。”
  这是一本相簿,外壳是PU皮材质,东一块西一块地翘起,看起来已经被使用了很长时间。扉页上用钢笔写着
两个字“吾爱”,下面贴着一张两寸照大小的彩色照片,照片中是一个齐肩短发的女生。
  再往下翻,后面的照片多了一个主角,是一个剪着寸头的少年,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样子。有些是单人照,有
些是两个人的合照,并且越往后翻,两人的年纪越大。
  魏楠诀看着照片里那名男性的脸,不太确信地道:“这是......周成才?”
 他很难将照片里带着婴儿肥的脸和躺在ICU病床上那张面颊凹陷的病容联系起来。
  魏楠诀道:“那这个女人难道是苏冰?”
  沈慕之点点头:“没错,我在他自己的公寓里见过这个女人的照片。”
  但周成才在和其他女人同居的情况下,把病逝的妻子的照片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实在太不合常理。魏楠诀心
中起疑,继续翻着相簿。
  再往后,就是两人的结婚照,照片里苏冰穿着圣洁的婚纱,手中抱着浅粉色的绣球花,望向镜头的眼中充斥着
幸福和喜悦。渐渐的,那个眼神变得诡异起来,恶毒又阴邪,和她脸上甜蜜的笑容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
  “魏楠诀,你搞什么!”
  沈慕之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魏楠诀的动作,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撕掉了相簿的后半本。
  魏楠诀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手:“怎么回事?”
  沈慕之道:“老魏你着了道。”
  魏楠诀快速地往后翻,周成才和苏冰婚后照片不多,其中有一页空白,从胶水的印迹可以看出,上面的照片曾
经被撕掉。
  再往后就是周成才一个人的照片......不过......他始终站在镜头的一角,仿佛为旁边的人留出
位置般。
  直到一张周成才拥吻着空气的照片出现在面前,魏楠诀才敢确定,这个周公子到底在做什么。
  “他在养鬼。”沈慕之的声音轻飘飘的,在黑暗中有一种瘆人的效果,“他在养他的老婆,苏冰……”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突然响起,两人回过头,从刚才起一直盯着红色连衣裙发呆的周旗正坐在地上,颤抖地道
:“我想起来了......这件衣服......这件衣服……是小苏葬礼上穿着的!!我明明看着她穿着这件
衣服被埋进地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声诡异的轻笑从卧室里传出,就像一个哀怨的女人醉酒后的吟唱。明明被关上的卧室门在三人的视线中缓缓
地推开了一半,但门后却空无一物,就仿佛这扇门是自己开启般。
  沈慕之立即扑进魏楠诀怀里:“楠诀哥,我害怕。”
  他穿得毛绒绒的,魏楠诀感觉自己像抱着一只软乎乎的小狐狸,手不受控制地在沈慕之的衣服上揉了一把。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魏楠诀咬着牙将他推开,自己走到卧室门口,道:“你在外面等着。”
  沈慕之黏过去抱住他的胳膊道:“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嘴上说着骚话,脸上表情却极为正经,魏楠诀知道沈慕之只是嘴欠,懒得跟他胡扯,摸了一张符纸放在门把
上,隔着纸准备开门。
  沈慕之突然拦住他,严肃地说:“等一下,我拿个东西。”说完往旁边厨房里去。
  然后,魏楠诀便看着他举着一把菜刀从厨房里出来。
  魏楠诀:“......”是他太低估沈慕之的不同寻常了。
第37章 只恨生死两茫茫,徒惊殓容未萧萧4
  “你拿菜刀做什么?”
  “以防万一。”
  只吃法伤的怪他用物理超度,魏楠诀一时间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不过在见识了几次他稀奇古怪的歪门邪道后
,他也就麻木不仁地将这个信息消化了。
  门后是一间温馨的卧室,粉色的家具将房间妆点得十分温馨,但同时又十分诡异。因为床边的地板上,放着一
双棉质的拖鞋,就像有人刚脱了鞋上床般。
  “鞋是倒着放的。”魏楠诀压低声音说道。
  鞋倒放,鬼上床。这是民间流传的鬼压床原因。实际上,床和鞋都是沾着人气的东西,夜深人静时,阳气不足
阴气四溢,人气也随着深眠逐渐减少,鞋头朝床倒着放鞋,鬼就会以为人是在请它上床,所以往往会出现鬼压床的
情况。
  眼前这双拖鞋摆得极为规整,应该是有人有意为之。
  突然,跟在后面的周旗一声惊呼,他摊开掌心,手中的纸片已经成了灰烬。只听卧室门“砰”的一声,将三人
关在了狭窄的卧室里。
  魏楠诀对周旗说:“周先生,从现在开始,无论听到什么碰到什么都闭上眼睛,千万不要睁开。”说完他将手
腕上的串着翡翠的红绳取了下来递到他手中。
  周旗接过来紧紧握住,刚要开口道谢,突然颤抖着指着沈魏二人的身后:“后......后面!”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刚才空无一物的床上,坐着一个留着黑色中分的长发女人,她穿着红色的睡裙,正冷冷地
看着他们。她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竟如同消散的幻影般凭空消失。
  就在这时,房间里响起“咚咚咚”的声音,就像有人在用手轻轻敲着木板。
  沈慕之看着那张鬼气森然的床,低声道:“声音好像是从床板下传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到床的两边,用力将床板连着席梦思一起抬了起来。
  床板下的景象,让两人倒抽一口凉气。画满怪异图腾的床壁,烧尽的香灰,三个装着血的白色杯子,从颜色上
看,这些血已经放在这里很久了。最让人震惊的是,正中间躺着一个美丽的女人,她的皮肤细腻光泽,头发黝黑发
亮,闭着眼睛仿佛在熟睡。但白如石蜡的肌肤以及毫无血色的嘴唇让她看上去十分违和。
  就像一个刚死不久的人。
  但在场的三人都知道,苏冰已经过世整整五年了!
  沈慕之皱着眉道:“看来周成才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将苏冰的尸体偷了回来,以自己的鲜血和邪法供养。”
  闭着眼的周旗闻言,猛地睁开眼。就在这时,原本像睡着般平静的苏冰,突然张开眼睛,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不好!周成才生病太久,没法继续用邪法养她,没了血肉供着,她就成了失去理智和记忆的厉鬼!”沈慕之
一边说一边将菜刀举起来,“周先生,赶紧把眼睛闭上。你是普通人,睁眼看她会让她感到活人的生气,激发心中
暴戾。”
  苏冰的脊椎上顶,腰胯弓起,紧接着双手扭曲地攀住床壁,脖子向上仰,折成九十度,缓缓地从床中坐起。沈
慕之瞥见她的手上还涂着红色的指甲油,与梳妆台上那瓶用到一半的指甲油颜色十分吻合。
  想到周成才五年来每天和苏冰的尸体睡在一起,并且为尸体穿衣服、化妆、涂指甲,沈慕之感觉胃部有些发颤

  做神仙以来,一直秉着肉身只是臭皮囊的理念,遥想当年得道前,一道天劫便将他的肉身毁于一旦,但就在丹
尽人亡前他感悟到天道,便被勾陈大帝招到四御处人事办。
  而周成才所做之事,则是用邪法将人魂活活禁锢在已死的皮囊中,这样的手段,沈慕之曾屡次在邪魔歪道的身
上所见。
  那些人养尸为了利,周成才养尸则是为了情。
  也许是因为太爱,才不愿意被生死相隔,但他又何尝知道,这样做即害了自己又害了爱人。亡魂弥留于阳界,
若是不掠夺活人的生气,久而久之便会逐渐消亡,但掠夺了太多生气,则会变成厉鬼。
  除了那些地府暗中收编留在阳界,领着香火钱当便“警”的大鬼,以及一些关系户,其余的亡魂,特别是苏冰
这样被邪法供着滋长凶气的,一不小心就会失去神志变成害人的厉鬼。
  穿着红裙的苍白女人静静地站在床上,头发突然变长,像黑色的藤蔓朝三人袭来。白光闪过,只见沈慕之抄起
菜刀对着头发就是一刀,将其一分为二。掉在地上的头发像是活物般,疯狂地扭曲着,宛如蠕动的黑蛇,继续向三
人爬去。
  沈慕之厉声道:“苏冰,给我清醒一点。”
  苏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脖子微微转了过去,突然举起两只苍白的手臂,艳红锋利的指甲掐向沈慕之的脖子。
  “唰”的一声,万摧出鞘,魏楠诀惊绝一剑挥向苏冰的手臂。但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看似无坚不摧的万摧并
没有将其斩下,只是给那双白皙纤细的手臂留下一道黑痕。
  “老魏,她是尸体,尸体是实物。”沈慕之菜刀一翻挡住红色的指甲,低身躲过苏冰的攻击。
  万摧是一把斩杀阴物妖邪的剑,面对实物宛如一根破木头。魏楠诀一时心急,忘了这点,此时反应过来,收起
万摧,转而从兜里摸出一把画着朱砂的黄色符纸。
  他口中念诀,其中两张飞向苏冰的手臂,但被警觉的女尸用指甲划破。与此同时他又扔出数张符纸,均被女尸
用指甲和头发一一应对。
  “我来帮你。”沈慕之跳到一旁,双指捏了个剑诀指着苏冰。片刻后,空气中一片安静,什么也没发生。沈慕
之眉头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就在这时,一枚铜钱大小的红色纸片极快地朝女尸的眉心,女尸正趁着沈慕之愣神偷袭他,当意识到红色纸片
的危险时,已经被纸片牢牢地黏住。
  见她宛如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在地上,沈慕之偷偷松了一口气。
  就在刚才,他本想引天雷到女尸身上,没想到天雷竟丝毫不给他面子。上次在废弃工地对付徐月时,他已经察
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但当时的他还未想到事态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难道说......他的法力会一直倒退?
  借身后,他的法力本就只剩一成,几个月来竟然不动声色地流逝了不少。沈慕之突然想到原主替沈凌霄背着的
那个死劫,他本不放在心上,毕竟他沈慕之不是软柿子。但此时却有些心慌了,没了法力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死劫
如果渡不了,等着他的就是重入轮回。
  不成,等这事儿完了,我得和领导联系联系。
  沈慕之暗忖着,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魏楠诀身上。魏家本家有一座勾陈大帝金身象,勾陈又是魏家的供奉神
,如果去了魏家,一定能和他联系上。
  魏楠诀并不知道沈慕之注意已经打到他身上,他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玉瓶,倒出暗红色的液体至女尸的头
顶,又拿出一枚串着红线的铜钱放在她眉心的纸片上。他用一根银针从铜钱中间的孔眼刺入,像插入蛋糕的筷子,
银针轻松地穿过女尸的眉骨。
  “捂住口鼻。”
  魏楠诀话音刚落,原本一动不动的尸体突然发出一声尖啸,紧接着起了阵阵腥臭的黑烟,尽管做了防备,也呛
得沈慕之和周旗不住咳嗽。
  周旗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苏冰的尸体,只见宛如活人般的她已经化作一只发黑发臭的骨架,四周溢着黏糊糊的
黑水。
  魏楠诀道:“刚才我已经解开她与周成才的链接,魂与魄在那一瞬间离开了她的尸体。”
  周旗怔了半天才道:“她安息了吗?”
  魏楠诀道:“也许吧。又或许她并不想离开。苏冰到底是不是自愿留下来的,这世间只有你儿子知道。”
  正在这时,周旗的电话响起,接通后,一个年轻女人兴奋的声音响起:“周总!你儿子的病症突然减轻了!”
  周旗颤抖地挂掉电话,双眼溢满泪水,激动地道:“多谢两位,成才挺过来了!”
  沈慕之微微一笑,指着地上发黑的骨架道:“别急着高兴,周先生先想办法把这残局处理了吧。”
  为了以防万一,沈慕之和魏楠诀在G市留了两天,两人临走时在医院的花园里看到了被护士推到花园散步的周
成才。
  周成才脸上露出淡淡地笑容,矜持而疏离地道:“沈先生,魏先生。”
  他转头对护士说了两句,护士将他推到两人身边,便转身离开了。
  魏楠诀道:“小周先生,身体好些了吗?”
  周成才道:“身体好多了,多谢你们把我从鬼门关里拉出来。”
  气氛一时有些沉静,没人说话,枯枝带着南方冬日里的湿冷从树上落下来,掉在周长才的腿上。
  他捡起枯枝,眼神黯淡下来:“我人活了,但心却死了。”
  沈慕之道:“看来你知道养着她会不断消耗你的阳寿。你以为你死后,你们就能做一对比翼双飞的鬼鸳鸯?我
不清楚你从哪里学来的法子,但你必须明白,你死后苏冰会成为一只游离在阳间的厉鬼,而你因为太过虚弱只能被
鬼差带回地府乖乖投胎。”
  周成才抬起头不可思议地道:“难道那个人在骗我?”
  沈慕之连忙问:“是谁告诉你的这个方法?他有可能在利用你炼鬼!”
  周成才回忆道:“五年前我妻子死后,本要火葬,出殡前的晚上,我在殡仪馆守夜,给冰薇上香时背后突然多
了一个人。他当时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我并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
  “他体态、说话有什么特征?”
  “不高,一米七五的样子。听声音是个年轻人。”
  “他说了什么?”
  “他当时说自己也是来参加葬礼的,我当时觉得和他同病相怜,于是聊了几句,他便告诉我了这个办法。我按
照他说的,谎称妻子的信仰不能火葬,便为她举行了土葬。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周成才双手掩面,恍然大悟的懊悔与痛失所爱的悲伤同时涌上心间,不知不觉眼泪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袖。
  只听他喃喃说着:“中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女生嫉妒她,在我的设计下,那个女生退学了。当时冰薇看我的表
情,我至今还记得,那是她第一次那样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第二次则是在她死后,我用那个人教我的办
法将她的魂魄唤回身体时。
  因为爱她,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第38章 荒坟埋红问名钩,此愿当与故时同1
  周成才没有找到答案前,沈慕之和魏楠诀便离开了G市。在机场时,魏楠诀接到了魏鸿远的电话。
  魏鸿远是现任魏家家主,如今已经七十有余,但依旧精神抖擞雷厉风行。魏楠诀是分家人,但当初魏鸿远力排
众议重用魏楠诀,外人看来倒有几分知遇之恩。
  魏楠诀挂了电话对沈慕之道:“本家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
  沈慕之记挂着天雷的事,魏家这一出正是送上门的机会,于是道:“我陪你一起去。”见魏楠诀不说话,于是
露出一口白亮的牙齿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收钱的。”
  突然这样热心,魏楠诀心里发怵,表面上波澜不惊地道:“七宝斋只留祝星火一人够吗?”
  沈慕之道:“大不了关门。”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魏楠诀也不好拒绝。魏鸿远在电话里神神秘秘的,只说让他快回本家,并没有告诉他究竟
发生了什么,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沈慕之虽然看上去跳脱随性,但关键时刻绝不会掉链子,带上他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再说了......他转头无奈地看了一眼沈慕之笑咪咪的眼睛......他果然拿这只狐狸没办法。
  沈慕之趁热打铁,立马给祝星火打了个电话。
  “喂,星火啊。”
  “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再晚两天,来算命的女同学们就要把我撕了。”
  “那什么,我暂时不回来了,你乖乖看店,回来奖励你个宝贝。”
  “你要去哪里鬼混!不行!我要放假!”
  祝星火像祥林嫂般絮絮叨叨地埋汰了一大堆,把认识沈慕之以来,他吃过的每次亏都翻出来晾了一番。沈慕之
越听越好笑,最后一合计,得先把小同志反抗的心理安抚下来,于是道:“行了,等我回来奖励你一次公费旅游。
过几天你不是要放假了吗?”
  “真的?不许反悔。”
  “真的真的。”
  魏楠诀在一旁冷眼旁观,见沈慕之挂了电话,便问:“你准备让他去哪儿旅游?”
  沈慕之道:“雾灵山,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
  魏楠诀:“......”是只抠门的狐狸,没跑了。
  *
  魏家在蜀地,古时穷山恶水,今日山青水秀。
  沈慕之依稀记得,几千年前管理天庭人事时,曾将一个打扰他睡觉的楞头青发配到这里。说得好听,天高皇帝
远,是个管事的监督;说得不好听,就是撞到沈慕之的起床气,倒了血霉。
  好在这家伙聪明,不仅笼络了蜀地的土地公和各路散仙,还撺掇着当地的一个大家族供奉起勾陈大帝,香火贡
品源源不断,大帝一高兴,给这家伙升了官,调回了天庭。
  但自此,他和沈慕之的梁子是结下了。也不知此次来魏家,会不会被他的那些亲信为难。
  想到这里,沈慕之不屑地冷哼一声,魏楠诀听到后回头看他,见他满脸嫌弃地看着四周,还以为沈慕之在嫌弃
魏家落魄,一时间内心有点受伤,又有点开心。
  其实他对本家并无太多感情,本家在他身上倾注的资源、信任、赞誉全取决于他的天赋,如果哪天他的天赋消
失,他相信这群人会如同对待沈慕之的沈家人一般。况且,在他眼中沈慕之还是沈常威的亲身儿子,这样看来,似
乎自己的境地更凄惨一些。
  魏家坐落在群山中,并不如沈家那般,在山上修了个集中式的大宅院,而是分散式地拓展在各个峰头。每一个
小峰上都建着别致的院落,而主峰上坐落的院落是最大的,白墙青瓦,独具古韵。主峰与小峰有吊桥相连,此时正
是腊月,山上气温低,积雪落在吊桥上,仙云缭绕间宛若走在云间。
  魏楠诀和沈慕之坐车上了山,盘山公路蜿蜒直上,最终停在主峰的停车场。离开温暖的车厢,雪花立即飘到了
两人的头发上,沈慕之缩着肩膀搓着手,病怏怏的身体冷得瑟瑟发抖。
  一件温暖的羊毛大衣罩到他身上,沈慕之转头,见魏楠诀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臭屁地将两只手插在裤
兜里,冷漠地等着司机从后备箱将行李取出来。
  “魏楠诀,你不冷啊?”
  “不冷,刚才暖气吹得有些热。”
  “那你说话怎么直哆嗦啊?”
  “......”
  “算了,让爷爷来温暖温暖你。”
  魏楠诀铁青着脸,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冷的,刚想数落沈慕之不知好歹,结果这人就凑到他怀里,双手环抱
着他的腰,仰头看着他。看着沈慕之泛着雾气的眼眸,以及眼角被冻出的红晕,魏楠诀不想承认自己的心跳漏了几
拍。
  “遭了老魏,你心慌心悸,声音发抖,是不是得了冠心病啊?”
  也许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旖旎的气氛......
  魏楠诀冷漠地推开沈慕之,从司机手中接过两个行李箱,在沈慕之的呼唤中,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位于主峰的魏
家祖宅。
  魏鸿远已经等在主厅中,他坐在主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中式棉袍,领口戴着一条貂毛微博,双手抱着一只罩
着蜀锦的暖炉。头发油亮,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很黑,看得出他最近刚补染了头发,是一个极其注意自己形象的
老人。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大概有三十余岁,中规中矩的三七分头,眉毛淡且细长,远看过去就像没了
眉毛,显得他有着深深眼窝的眼睛极为突兀。
  魏楠诀也有这样的眼窝,不过他剑眉英挺,而眼前这人则看上去有些阴森。
  魏楠诀走上前,朝魏鸿远微微欠身,道:“家主。”又向站在一旁的男人点点头,唤了句:“少家主。”
  魏鸿远一脸不喜地道:“楠诀,说过多少次,在家里叫我爷爷就好。你总是这般生分,我和你哥听太久,可是
会寒心的。”
  沈慕之注意到,魏鸿远话音刚落,他身旁那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转瞬即逝。
  莫非,这人就是魏苍?他心中暗忖,原主很少出门,没见过魏苍也是自然的。今日第一次见面,此人却始终给
他一种淡淡的不安,这让他极为不爽。
  魏苍走上前,冷冰冰的脸像开裂的蜡像,骤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虚抱住魏楠诀道:“楠诀好不容易回来
,今天要好好给你接风。”他突然看向沈慕之,问道:“这位是?”
  沈慕之抢在魏楠诀开口前说道:“你好,我是魏哥的助理。”
  魏苍怀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魏楠诀出手,从来单枪匹马。助理?没听说过。
  魏楠诀淡淡瞥了一眼沈慕之,心知他不想暴露身份,于是道:“其他的都不重要,还是先说说那件事吧。”
  此话一出,魏鸿远的表情凝重起来,他放下暖炉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雪景负手而立。
  “一个月前,这里有一场小地震。因为并没有人员伤亡,所以起初没人在意。可是时隔几天后,有人发现纪云
峰的禁地中,因为山体坍塌,出现了一块无字碑。”
  魏楠诀眉头微微皱起,纪云峰是魏家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从古时起,先祖就立下家规,除了巡山弟子每月一
次的例行巡查,任何人都不能进入纪云峰。所以这块无字碑的历史一定比家规立下的时间要久远。
  他问道:“这无字碑有何古怪之处?”
  魏鸿远道:“当时的巡山弟子是魏燕婉,她发现无字碑后,立即向我禀报。当时我想等各分家一起,商量对策
,毕竟家规不可破,如果要破,必须各个分家都同意。没想到,燕婉当晚睡去后,嘴唇透着黑气,至今昏迷不醒。

  “莫非是中了尸毒?”
  “我也考虑过,但试过各种办法都唤不醒她,就像一个活死人。所以这次,我不仅请了各分家,还把闾丘胤也
找了过来。”
  魏鸿远话音刚落,有两人跨过门槛进了主厅,为首的是一个二十□□的男子,烫着棕色的卷发,眼睛圆圆的透
着笑意,嘴唇也微微勾起,似乎是天生的微笑唇。他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一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精
致的礼盒,看上去十分亲和。
  另一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染着一头突兀的粉白色头发,用两根花哨的皮筋梳成双马尾,化着当下流行的
雀斑妆,笑起来露出两颗白森森的虎牙,十分活泼。
  男子走上前将手中的礼盒递给魏苍,然后自如地走到魏鸿远身后替他捶背,一边说:“魏爷爷好久不见,想死
我和阿水了。”
  魏鸿远笑道:“阿胤,你都是一家之主了,怎么还没点大人的架子。不过你啊对人亲热,不像楠诀这小子,冷
冰冰的,好似谁都欠了他百八十万。”
  原来这就是闾丘胤,力排众议扫清障碍,登上家主之位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旁边那个女孩,应该就是他的
胞妹,闾丘水吧。沈慕之心中暗道,突然注意到魏苍垂在裤腿边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指甲死死地抠着掌心。
  突然,魏苍凌厉的眼神与他探究的视线相撞,沈慕之一眼看透他眼中的怨毒,心中一凛。这是多大仇....
..恨得双眼都快发红了。
第39章 荒坟埋红问名钩,此愿当与故时同2
  除了沈慕之,没人注意到魏苍的异样。
  魏鸿远拢了拢领口道:“好了,有的是时间叙旧,我们先去看看燕婉。”
  说完率先一步跨出门槛,闾丘水见状,立即上前乖巧地扶住魏鸿远的手臂。魏苍连忙拿了暖炉递了上去。
  魏鸿远接过来,并没看他,而是向魏楠诀招手,道:“楠诀,过来跟我讲讲最近做了什么。”
  魏苍闻言,一脸阴霾地退开,落到后面与沈慕之与闾丘胤并肩而行。
  闾丘胤没见过沈慕之本人,并且他与原主的气质千差万别,自然认不出他的身份,于是问道:“兄弟怎么称呼
?”
  沈慕之微笑道:“穆乙。”
  闾丘胤脑中将现世的降邪世家过了一遍,发现无人能与面前这人对上号,便问:“小穆不是世家中人?”
  沈慕之点头:“没错,魏大师看我可怜,让我跟着他讨口饭吃。”
  闾丘胤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魏楠诀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什么性格,他最清楚不过。随便找个来历不明
的人当助理,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在魏楠诀身上。
  除非......闾丘胤突然想到前段时间,魏楠诀交给自己的那本诡异古书,以及随口提到的人——沈慕之

  穆乙,慕之,他取名倒是方便。
  看破不说破,闾丘胤淡淡一笑便不再追问。双手插在兜里,悠闲地看着前面人的背影。
  从主峰去其他峰,必须经过吊桥。吊桥的锁链只达成年男子的腰间,并且间隙极大,此时冰天雪地很容易摔倒
,从锁链的间隙中滑出去。
  魏楠诀转头,正想叮嘱沈慕之注意安全,只见他直勾勾地盯着另一架通往其他山峰的吊桥。
  这座吊桥有些与众不同,每隔一米就拴着一根红布,红布尾端挂着一个铜铃,风一吹铃铛齐响,声音在山涧中
回荡,犹如阴鬼哭嚎。魏家世代降邪,怎么山中竟有这样邪气的景象,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那座吊桥通向的正是纪云峰。”似乎是看到沈慕之疑惑的神情,魏苍向他解释道,“平日里风吹,铃声不规
律,但若是人走在上面,则会响起有节奏的铃声。我们就是用这种办法杜绝弟子偷偷跑进去。”
  沈慕之收回视线,向魏苍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但心中仍有疑虑。红绳、铃铛以及风起时形成的无形气场,魏
苍一定隐瞒了什么。恐怕这些物什,防的不是偷进禁地的弟子,而是禁地里的某些东西。
  到底是什么,也许魏楠诀知道,只是现在人多眼杂,只好等空了再问他。
  魏燕婉住在流云峰,不似主峰的老建筑,流云峰修建着现代化的房屋。沈慕之注意到这里也有一座停车场,停
靠着不少豪车,看来干这行的,赚的钱真不少。
  “本家的子弟和学生如果回来,都在这里居住。”魏苍声音中规中矩,但不知是不是见过他充血的眼睛,总给
人一种阴测测的错觉,“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房间,等会儿看过燕婉,便随我来吧。”
  闾丘胤笑道:“谢谢哥。”
  闻言,魏苍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他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低着头走到一旁。
  古怪。
  沈慕之在心中嘀咕,和众人进了魏燕婉的房间。
  房间内被暖气片烤得有些闷热,魏燕婉正躺在床上,即使旁边的人走来走去,她就如一个死人般,纹丝不动。
  她身材十分娇小,露出棉被的肩膀显得非常单薄,脸色苍白得与她身着的白色睡衣有得一拼,黑发被规矩地放
在枕头上,更显得她皮肤白净无暇。
  屋子不算大,再加上多是五大三粗的男人,人挤着人,沈慕之的额头不禁浸出细细的汗水。
  突然,他注意到魏燕婉紧裹在棉杯里的身体上,似乎贴着很多暖宝宝。
  这么热的房间,她不会热吗?
  他绕到床旁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魏燕婉的手背,顿时心中一惊。
  从她身体上传来的凉气,不似一个活人的体温,反而像一具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很久的尸体!
  魏燕婉这副样子,与其说是中了阴毒,不如说是被人夺了魂,只有七魄留在体内。
  显然他的猜测没错,魏鸿远神色凝重地注视着魏燕婉的睡颜,道:“她失了魂,我用金坛香吊着,一时半会儿
没人能动她。但,此事也许关乎到魏家禁地的解封。胤儿和阿水,这次我魏老头只好不要这张老脸,来找你们帮忙
。”
  闾丘胤连忙道:“魏爷爷是看着我们长大的,长辈让小辈做事,小辈难道有推脱的道理?燕婉这事,我和阿水
义不容辞。”
  话语间,魏鸿远被闾丘胤抬得高高的,对这个晚辈更是满意,瞥了一眼自己真正的孙子魏苍——中规中矩,没
魏楠诀有天赋,没闾丘胤有手段。魏家这几年本就屡见式微,哪天他归西了,家主之位如果给到一个无能之人手中
,恐怕魏家就要被挤出三大世家之列了。
  魏苍正专注地等着魏鸿远吩咐,见他冷淡的一瞥,心像一块锈铁沉入深不见底的湖心。低下头整理了一会儿表
情,再抬头时又露出中规中矩的微笑。
  此时闾丘胤俯身在一名魏家子弟耳旁说了什么,那人点点头出了门,不一会儿顶着一头还没化开的积雪,提着
一个薄薄的金属箱进了屋。
  闾丘胤接过箱子,对房间里的所有人露出抱歉的笑容,道:“接下来我和阿水会为燕婉卜卦,烦请众位先行离
开。”
  他半掀起箱子,里面装着几片龟壳,一个瓷碗,一枚朱砂石,和几根看不出品种的鸟类羽毛。见众人好奇地打
量着箱子里的物件,他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提醒道:“诸位?”
  众人反应过来派别不同不可偷师,于是你推我让地出了房间。
  等到大约一炷香后,闾丘胤和闾丘水才从屋子里出来,兄妹俩的脸色不大好,看上去有些卡白,闾丘胤手中夹
着一张明信片大小的白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字——“墓”。
  魏鸿远神色凝重:“燕婉的情况与墓有关?”
  闾丘胤苦笑:“这次卜卦,裂了三个龟甲。”
  众人闻言,皆是倒抽一口凉气。闾丘家以奇门遁甲位列三大世家之首,本家秘传的龟甲测吉凶更是出神入化。
其中,所用龟甲都是古物,越老效果越好。
  而这次,为了魏燕婉,竟然一次性碎掉了三块龟甲,这说明至使魏燕婉陷入昏迷的不是一般的邪物。并且,这
个邪物,就藏在一座古墓中。
  魏家的古墓,突然出现的无字碑,这一切都与纪云峰的禁地串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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