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我是神仙下凡5

貢獻者:止于夏 類別:简体中文 時間:2022-08-01 09:14:56 收藏數:2 評分: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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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浓烈的血腥臭从卧室里传来,那味道就像屠宰场里腐败发酵的血浆,沈慕之和魏楠诀面色一变,步晓甚至直
接吐了出来。
第23章 阴尸冷对人子皮,亡人难寻赤儿心5
  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的温度开始下降,透过窗帘照进来的阳光变成了灰蒙蒙的蜡色,明明是白天,临靠的公
路上却没有一辆车经过,也没有一丝嘈杂,他们仿佛被拖进了另一个世界。
  “咯噔”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只听一阵硬物在木地板上磨擦的声音从卧室里响起,就像木头
轱辘僵硬的滚动,在连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室内极其刺耳。
  魏楠诀神色凝重地盯着卧室的方向,突然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他低头,只见沈慕之可怜巴巴地说:
“魏楠诀,我害怕......”
  他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就像分明害怕到不行确故作坚强,但因为对身边人的信任,袒露了自己的心声。
  还挺会演。
  看着那双带着雾气的眼睛,魏楠诀迟疑了0.5秒,毅然决然地甩开沈慕之的手朝卧室走去。沈慕之见他不接
招,表情变得比翻书还快,嘻嘻一笑跟了上去。
  推开半掩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床头柜上还放着步晓和他妻子的照片。
  沈慕之扫了一眼照片转头对步晓道:“是你老婆年纪尚小,还是你看起来比较显老?步先生看上去比她大了二
十多岁呢。”
  听到这样的话,步晓本有些恼怒,但随即他就被眼前的一切吓得说不出话——床底下突然溢出浓稠的鲜血,就
像恐怖电影里的画面,突然有一只被封在冰层里的断手混在血浆里,从床下滚了出来。
  沈慕之往旁让出一步,不让靴子蹭到黑乎乎的血渍,他侧目看向步晓,道:“步先生要不要看看?”说话间他
手指着床底,意思是让步晓蹲下去看看床下到底有什么。
  步晓吓得双腿打颤,连忙退后几步,就怕沈慕之一时兴起把他塞进床底。
  沈慕之耸耸肩,埋汰道:“怎么这么不经吓?”
  他说着就蹲了下来,慢慢地放低身体往床下看去。只见一颗裹在血浆中的脑袋正面朝着他,皱巴巴的眼窝里黑
洞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在脑袋旁边是一块一块封在冰层里的碎肉沫,仔细看还能发现肉沫中的指甲、眼睛
、牙齿等器官。
  “魏楠诀。”沈慕之保持着姿势,低沉着嗓音呼叫魏楠诀,“把我扶起来。”
  魏楠诀本以为沈慕之在作妖,突然发现他的手臂似乎被什么力量牵扯住了。仔细一看,床底那些包着混血肉沫
的冰层逐渐融化,而这些碎肉蠕动起来,有意识般包住了沈慕之的一只手臂。
  沈慕之面色苍白,仿佛有一层薄冰覆盖到脸上,僵硬得甚至不能偏头,只有眼珠还保持着转动。
  魏楠诀连忙扯下玉佩,万摧祭出金芒大作,碎肉仿佛见了煞神连连后撤,沈慕之恢复了血色,顺着魏楠诀牵引
的力道一下子站起来,还靠在他怀里一副弱柳扶风惊慌失措的模样。
  沈慕之:“吓死宝宝了。”
  魏楠诀:“......”
  沈慕之见他无动于衷,颇感无趣,只好道:“借你宝剑一用。”说完对着魏楠诀摊开手掌。
  魏楠诀沉吟片刻将万摧递到他手中,沈慕之微微一笑捏着万摧直奔厨房,打开燃气灶将剑尖放到了火焰上。突
然他想起了什么,魏楠诀那张对着门的符纸扯了下来,从冰箱里翻出一瓶草莓酱,用筷子沾了一些,开始在符纸上
鬼画桃符。
  他这顿骚操作看得魏楠诀眉头直皱,问:“你在干什么?”
  快要溢出房间的血肉,瑟瑟发抖的步晓,厨房里悠闲涂果酱的沈慕之,画面甚是奇异。
  沈慕之将黏着果酱的纸贴在剑身上,道:“它被戾气缠了三魂,我得用三昧真火帮他清醒清醒。”
  剑尖处的符纸突然燃烧起一簇青色的火苗,随后无风自动,飞到那堆肉沫之上,“轰”地一声炸开来,将血肉
点燃。
  凄厉的惨叫响起,肉沫在火焰中翻滚,组成了一个恐怖的面孔,好几次涌到一起试图挣脱开火焰。渐渐的,叫
声逐渐变小,血肉在逐渐消失,一个面容慈祥的老人出现火光中。
  “步英雄?”沈慕之叫出老人的名字。
  老人点点头,白花花的胡子轻轻颤抖着。沈慕之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在三岗路的无人门店里,地缚灵制造的
幻象中,那颗被封在冰层中的头。
  沈慕之问:“你是被你儿子杀掉的吧?”
  步英雄再次点头。
  一天前,魏楠诀查到步晓这两年来一直在领用着父亲的养老保险。这与他所说的两年前父亲去世相悖。
  沈慕之立刻明白过来步晓和他的父亲之间一定有问题,所以才前去三岗路查看。本来想着如果没有收获,再去
他们曾经的家中看看,没想到三岗路里,无聊的地缚灵竟然给沈慕之重现了一次步晓的谋杀现场。
  原来两年前,步晓被他的老年痴呆困扰不已,再加上年轻的妻子不喜欢和老人住在一起,于是心生歹念将步英
雄骗进冷库中,活活冻死。为了毁尸灭迹,步晓竟然切碎老人的尸体,绞成肉沫做成肉丸卖给烧烤摊。
  沈慕之道:“既然你对他毫无恨意,为何要不断的在他面前现身?”
  步英雄道:“儿媳妇........要害他........”
  屡次现身,竟然是为了保护不配生为人子的步晓。沈慕之心中愕然。
  “你还未伤人,赶紧去投胎吧。在阳间滞留太久,小心变成孤魂野鬼。”
  “我不走......我是儿子的英雄,儿子......需要我。”
  沈慕之怜悯地看着他,随后念了超度的咒诀,蛮不讲理地将嘴里还喊着儿子的步英雄送回了地府。
  魏楠诀道:“老人的心愿还没完成……你怎么就?”
  沈慕之瞥了一眼步晓:“勿以不孝身,枉着人子皮。要是杀人不犯法,我就当着老头的面剁下他的狗头。”
  魏楠诀:“......”
  *
  “妈妈,超人是英雄吗?”
  “是呀宝贝。”
  “爸爸你是超人吗?”
  “你看你爸那衰样像超人吗?”
  “那爸爸为什么叫英雄啊?”
  “因为爸爸是你的英雄呀,爸爸会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保护你,我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步晓的单元完了。
  对于步晓这样的人我感触很深。
  我外婆就是一个像步英雄一样的人,很宠溺儿子,从小没有教会他们应该怎么做一个孝顺的人,逢年过节连个
电话都没有,看着外婆满脸的皱纹真的很心酸。
  同样的,舅舅们也在步外婆的老路,他们的儿子生了孩子后,也没有回家了。
  所以,沈老板果断地送步英雄离开,并没有同情他,让他完成心愿。
  比起不孝顺的孩子,也许最初错的是宠溺的父母。
第24章 君问归期未有期,梦回晓风残雪时1
  “今日新闻,普通市民步某在东方花园过红绿灯时被车牌号为Ac12**25的红色轿车撞击,经抢救无效
。经调查红色轿车车主系某连锁酒吧老板,此次事件疑似有预谋,具体情况仍在调查中,请关注后续报道。”
  沈慕之端着三碗酸辣粉走进七宝斋,见魏楠诀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看新闻,埋汰道:“快来接一下!祝星火
那小子呢?”
  “厕所去了。”魏楠诀端过自己那碗,突然问,“步晓好像死了。”
  沈慕之眼皮子都没抬:“哦,是吗?刚刚隔壁面馆的张姐说她们姐妹群里消息灵通,听说今天新闻里这个姓步
的,老婆跟一个黑III道大哥好了,估计就是这样没命的吧?”
  魏楠诀道:“原来那个老人滞留在阳界就是为了提醒步晓小心他的妻子,可惜步晓一心以为老人是来复仇的。

  沈慕之道:“孤犊触乳,鸮鸟生翼,人可以为了自己的享乐谋害父母,步晓能有今日都是他咎由自取。”
  对于沈慕之强行送步英雄投胎,魏楠诀颇有微词,但已经发生了,也没办法扭转。相处的时间虽短,但他逐渐
了解,沈慕之做事看似放达不羁,实则自成章法,不为名不为利,只求心中那股凛然之气。
  见魏楠诀端着酸辣粉闭口不言,沈慕之便道:“说起来,我倒想起了关于那本书的线索。”
  先前,魏楠诀在五灵山上找到一些线索,但经过比对,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调查再次停滞不前。
  此时听到沈慕之说起线索,魏楠诀一下来了兴致,问道:“怎么说?”
  沈慕之将筷子放下,小跑到里屋,将书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只见上面被油渍浸得已经看不清原本的墨迹。
  忽视了魏楠诀万分嫌弃的眼神,沈慕之泰然自若地说:“噢,这是我不小心洒上去的。”
  魏楠诀已经很多次看到他用这本书当桌垫、碗盖,听他这么说丝毫不诧异。只听沈慕之继续说:“你对着灯看
。”
  魏楠诀接过书,举过头顶对着日光灯仔细查看起来,只见最后一页被油污晕开后,纸质变得发亮透明,光线的
照射下一块颜色稍深的方块赫然在目。他放下书迟疑道:“书中有夹层?”
  沈慕之点点头,从收银台的柜子里拿了把剪刀,作势要将这页纸划开,说道:“看我多讲义气,专门等着你一
起见证奇迹。”
  魏楠诀一把按住了他的手道:“别慌,这是本老书,书页已经老化,你这样不成章法地去动它也许会损坏中间
的纸片。”
  沈慕之将剪刀一扔:“那怎么办,你行你上?”
  魏楠诀道:“我自然不行,这本书性质特殊,送到专门的机构也不行。但闾丘家的闾丘胤倒腾古物多年,取出
夹层中的那张纸应该不成问题。”
  现世三大降邪世家,除了沈家、魏家外,指的就是东北闾丘家。原主的记忆中,对闾丘家只有稀稀拉拉的印象
,闾丘胤如今刚过三十,三年前力排众难,在他父亲死后稳稳地拿下了家主之位,其雷霆手段让人不得不佩服。当
然这其中还有他胞妹闾丘水的功劳。
  沈慕之眼珠子一转,嘲讽道:“闾丘胤堂堂一家之主,会理你这些小猫小狗的需求?”
  魏楠诀额头青筋直冒:“我和他小时关系不错。”
  沈慕之哦了一声,意思是给你个面子我信了。
  这时祝星火揉着肚子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看到桌子上那碗已经冷掉的酸辣粉,病怏怏地说:“老板,我拉肚子
不能吃辣,出去吃粥。”
  沈慕之挥挥手道:“行了,你直接回宿舍休息吧。”
  祝星火感恩戴德地赞颂了沈慕之一会儿,揉着胃走出了七宝斋。刚到宿舍就听到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一
开门,一股烟味呛得他直想报火警。
  他捂着鼻子走进去道:“叶高你是想把我们熏死吗?”
  叶高是他的舍友,是计算机系的,比他高两级,现在已经大三了。前段时间进了一家外企实习,天天忙得跟条
狗似的,怎么今天竟然待在寝室玩游戏。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果然,叶高突然砸了一下键盘,吼道:“我失恋了!我又他妈失恋了!”
  祝星火见状,虽然肚子疼得不行,但还是秉着兄弟义气走到叶高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将他指缝间的香烟拿掉:
“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为了一个女人这样伤身体,不值得。”
  叶高又砸了一次键盘:“谁她妈说是女人了!这次是个男的!男的也不行吗!”
  祝星火脸色变绿,也不知道是因为肚子疼还是因为叶高的话,颤抖着道:“兄弟你冷静一下,我也去厕所冷静
一下。”
  等他冲了水推开门走出来,发现叶高竟守在厕所门口等着他,也不嫌味大,揪着祝星火的衣领说:“连你也敷
衍我!也不听我说!”
  祝星火一把推开他:“我特么拉稀也不行了?”他拖了两把椅子到阳台,让叶高坐下,道,“你说吧,我听着
。”
  叶高突然像打了霜的茄子,坐下来默默地点了根烟:“你知道我的情况,长得又帅家里又有钱,从小到大桃花
不断。”
  祝星火无情地嘲讽:“滚吧您,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
  虽然嘲讽是嘲讽,但叶高说的倒也是事实。身高一米八八,是个会走路的衣架子,长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和一
双会说话的眼睛。
  他右眼睑处有一颗芝麻大小的朱砂痣,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忧郁而妖异,只要被他深深地盯上一会儿,准会酥得
头皮发麻。
  听说叶高家里是做煤矿生意的,虽然不是骄奢.淫.逸的花.花公子,但吃穿用度也差不到哪去,哪像他还苦
兮兮地在七宝斋打工,被沈老板压榨。
  从祝星火住进205寝室,就发现叶高至少跟十名以上的女生约过会,并且每隔几天就能从宿舍阿姨手中接到
一大堆告白信,说是妹子们脸薄偷偷放在值班室的。
  但叶高有个大问题,虽然他每一段恋爱都付出了真心,但总是因为各种奇葩的原因被甩。
  上一个女友说叶高主动找她分手,但叶高那天待在寝室门都没出;上上个女友在街上亲眼目睹叶高出轨,可叶
高当时分明对她一心一意;上上上个女友就更奇葩了,说天天做梦,梦里有只厉鬼威胁她,如果不和叶高分手就不
得好死。
  再往前祝星火就记不太清了,总之诸如此类的分手理由不胜枚举。
  于是他问道:“说吧,这次分手的原因又是什么?”
  叶高深吸一口烟道:“这小子是我在公司认识的,后来我们就同居了。我们晚上都会......”
  祝星火冷漠道:“细节就不用讲了。”
  叶高顿了顿继续说:“总之,有一天他突然听到我在阳台和别人打电话调情。”
  祝星火问:“你调了吗?”
  叶高道:“问题是我没有啊,冤枉啊!做那事挺费体力的,我完事后就呼呼大睡了,也不知他怎么就听到我跟
别人打电话。”
  叶高突然抓住祝星火的手腕道:“兄弟你说我是不是犯了桃花煞,怎么从小到大就没段感情超过半个月呢?”
  祝星火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这我得回去问问沈老板。”
 叶高连忙点头:“对对对,你帮帮哥们,回头请你吃大餐。”
  祝星火刚刚拉完肚里空空如也,听到大餐二字顿时眼冒金光,当场拿出手机给沈慕之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通,嗯嗯啊啊几句,然后转过头对叶高说:“得,明天有空没,跟我去见
见沈老板。”
第25章 君问归期未有期,梦回晓风残雪时2
  第二天大早叶高就等在店里,一直等到中午,刚睡醒的沈慕之才珊珊来迟。他连忙拿起桌子上的紫砂壶给沈慕
之倒上一杯,道:“沈老板这是我带来的明前头采的碧潭飘雪,您品一下。”
  沈慕之挑挑眉,手指轻点着碗沿,道:“碧潭飘雪香四溢,两腋习习生清风。有幸得君分滋味,尘心涤尽名不
争。即使只是闻着味,就已令人心旷神怡。叶同学这份好意我心领了,请坐。”
  叶高闻言规矩地坐在木凳上,他从祝星火口中得知其实沈慕之甚至比他还小了一岁,但与他相对却感觉此人仪
表仪态实非同岁人能比,不知不觉竟用上了敬语。
  他迟疑了会儿,伸出右手,将袖口挽了上去:“沈老板,您看看我这些年情路不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慕之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搭在他手腕处,阖着眼摸了一会儿,在两人紧张的目光中,开口道:“其实吧,把
脉是看不出来问题的。”
  那您到底在摸什么?!两人差点喷了出来,好歹忍住了,祝星火板着脸开口道:“老板,有点职业素养。”
  沈慕之咳嗽一声,正色道:“叶同学身上的不是桃花煞,而是有鬼作祟。”
  叶高倒抽一口凉气,连敬语都忘了,道:“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从小到大身边一直有一只讨厌鬼,见我谈恋爱
就过来搞破坏?”
  祝星火扶额:“明明是很恐怖的事,你要不要描述得这么萌啊?”
  叶高没有理他,热切地盯着沈慕之道:“沈老板,这事能解吗?”
  沈慕之微笑道:“当然可以,不过......”
  叶高和祝星火皆紧张地看着他:“不过什么?”
  沈慕之端起那盏碧潭飘雪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这只讨厌鬼似乎只在你恋爱时才现身,所以我们只能钓
鱼执法了。”
  祝星火吞了口唾沫道:“怎么钓?”
  沈慕之笑眼盈盈地望着他:“当然是用你钓咯。”
  祝星火一时没反应过来,问:“怎么钓?”
  沈慕之道:“假扮情侣呗。”
  祝星火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
  沈慕之笑得贼精,道:“怎么,难不成要我这个老板亲自出马?”
  祝星火连连摆手:“不成不成,我还没谈过恋爱,第一次怎么能栽到他身上?”
  沈慕之屈起食指敲在他脑袋瓜子上:“谁叫你假戏真做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必须给我腻在一起,听到没!”
  叶高一把抓住祝星火的领子:“兄弟啊!我下半生幸福就靠你了!你就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吧!”
  祝星火脸色惨白地拍开他的手,弱弱的问:“我们晚上不用那个吧?”
  沈慕之闻言丝毫不矜持地喷出一口碧潭飘雪。
  在沈慕之的要求下,祝星火和叶高勾肩搭背了一整天,惹得来七宝斋买书的小姑娘频频侧目,交头接耳地围观
了他们一下午。
  晚上回了宿舍,叶高为了后半生幸福,一刻不停地黏着祝星火,甚至半夜偷偷裹着铺盖卷挤到了祝星火身旁,
吓得他以为被鬼压床,惨叫惊醒了熟睡的其余两个室友。
  祝星火用被子盖住胸口,悲哀地叫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两个室友一脸“我们懂的”以及“没关系,还是好兄弟”的表情,说道:“不管怎么着,兄弟们永远是你们坚
强的后盾。”
  终于熬到白天,祝星火顶着黑眼圈走进七宝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双手撑着红木桌哀嚎道:“老板!什么时
候是个头啊!那鬼昨天没来作祟啊!”
  叶高提着午餐后一步走进来,沈慕之闻着香味就从里屋出来了,见祝星火病怏怏的模样,便道:“再忍忍呗,
过两天说不定就来了。”
  祝星火一下子坐了起来,拍了拍桌子道:“不行,我一刻都忍不了了!”
  沈慕之耸耸肩,突然坏笑一下,道:“倒是有个速成的方法,就看你们愿不愿意?”
  两人一听,赶紧探出脖子,异口同声地问:“什么方法?”
  沈慕之道:“缠着叶同学的鬼准是通过叶同学身上的气息辨别出什么时候该出来棒打鸳鸯。所以只要快点让叶
同学沾上你的气息就可以立马见鬼。”
  谁他妈要立马见鬼啊!祝星火在心中埋汰,但依旧问道:“所以需要我们做什么。”
  只见沈慕之伸出两只食指在面前点了点,一本正经地说:“打个啵就好了。”
  祝星火:“???”
  叶高:“???”
  刚进门的魏楠诀:“......”沈狐狸又开始作妖了。
  沈慕之知道魏楠诀是来找他拿书了,不过此时有外人在,便没提这茬,只是连忙招呼他坐下吃饭。
  那边叶高还在眉头死锁,考虑着沈慕之的提议。于他而言,他当真想快点让沈慕之驱除那作乱的鬼,否则一想
到从小到大自己一直生活在一只不明生物的监视中,就浑身鸡皮疙瘩毛骨悚然。
  他抬头看了一眼祝星火,浓眉大眼白白净净,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帽衫看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口。
  祝星火正缩着脖子当鸵鸟,突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战战兢兢地回望过去,只见叶高那双漂
亮的眼睛正盯着他,一时间脸颊有些着火,疯狂摇头道:“你想都别想!”
  沈慕之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小火子,你就从了吧。”
  祝星火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魏楠诀:“救命啊魏先生!”魏楠诀眼观鼻鼻观心,西装笔挺人模狗样地将一片毛血
旺夹到碗里默不作声。
  叶高见状,一边掰正祝星火的下巴,一边坏笑道:“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祝星火拼命挣扎,奈何叶高人高马大,把他按在墙上劈头盖脸地亲了上去。
  完了,小爷的一世清白都没了,祝星火双眼无神地看着叶高浓长的睫毛。
  忽然叶高睁开眼睛,右眼睑处的那颗红痣像鲜血一般,刺得祝星火双目生疼。
  在一片恍惚中,他看见叶高深邃的眼瞳中闪过一道凄厉的红色身影。他吓了一跳,不知从哪里生出大力,一把
推开叶高,跌跌撞撞地坐到椅子上喘气。
第26章 君问归期未有期,梦回晓风残雪时3
  一旁的沈慕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夹起一片水煮肉放到祝星火碗里道:“来,吃点东西。”
  祝星火此时遍体发寒,心情莫名的抑郁,但沈慕之都将菜夹到碗中了,他也没有推辞,将那片水煮肉送进嘴里

  沈慕之问道:“好些了吗?”
  祝星火诧异地点点头,就在肉片入嘴的瞬间,身上的寒意竟然莫名的消失,难道是沈慕之做了什么?
  然而沈慕之只是笑道:“看来辣得够劲。”
  祝星火下午还有课,吃过午饭便回了学校,上完晚自习和同学嘻嘻哈哈地回了寝室,看见叶高正坐在书桌旁接
电话,见他们进来微微点头,右眼睑处的那颗血痣闪过一丝红芒。
  那股寒意再次涌上心头,只觉得心脏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痛得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一同回来的室友一下子揽住祝星火,问:“你怎么了?”
  祝星火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道:“没事朵子,不用管我。”
  叶高也注意到祝星火的异样,他挂掉电话走过来关切地看着他:“没事吧?”
  祝星火摇摇头,在看到叶高的瞬间,他升起了一股痛心切骨的悲伤,泪腺发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朵子和叶高都懵了,拉着祝星火检查了一圈,说着要背他上医院,祝星火死命摇头:“不用不用,我就是感冒
了,吃点药睡一觉就好。”
  叶高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见他没发烧,便道:“好吧,你先去床上躺着,有事叫我们。”
  祝星火点点头,忍着哭意爬到床上,遮光帘隔绝了室友的眼光后,眼泪在一分钟内浸透了枕巾。他裹在被子里
,哭累了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中他像一朵轻飘飘的云,飞过九州大地,又化作白雪落在一片江南水乡中,落在青瓦灰墙上,落在苍天古木
上,落在船夫的帽檐上,落在人来人往的石桥上。
  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正一前一后地骑着马从桥上跑过,前一个乌发用一根金色丝带随意系起,穿着一身白色
云纹劲装,腰间系着玄色宽腰带,一枚剑型玉佩缀在其上,金色的流苏随风摆动;后一个规矩地戴着皮质束冠,着
玄色骑装,身后背着一把古朴蟒皮弓,很是鲜衣怒马的少年模样。
  白衣少年看到前方酒肆的旗帜近在咫尺,便回头笑得阳光灿烂:“叶不惊,看来这次你又输了。”
  黑衣少年挑挑眉道:“那可未必。”说完将手中鞭子一抽,马儿又快了几分,眼见着就要赶上白衣少年。
  突然间,白衣少年解开腰间的锦囊,一只黄黑相间的蜜蜂嗡嗡地飞了出来,在空中盘旋一圈,像找到目标似的
直直地射向黑衣少年的马屁股。
  马儿被蜜蜂叮了,立即嘶鸣起来,两只前蹄举到胸前,再怎么也不肯往前跑。白衣少年嘿嘿一笑,鞭子在手中
转动一圈,朗声道:“我又赢了。”
  黑衣少年躺在地上,看着自己马屁股上那一团蜂蜜印记,咬牙切齿地道:“贺久你又耍赖。”
  贺久笑嘻嘻地走过来,将叶不惊从地上拉了起来,道:“非也,我乃锦囊妙计贺久郎,怎么能用耍赖来形容?

  此时一个裹着白色貂皮的青衣少女从酒肆中走来,手中提着两坛热酒,见到打闹的两人便火冒三丈地说:“你
们俩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贺久顿时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深情款款地走到少女身边道:“小妹,你想哪里去了,不过是你哥摔了我扶他
起来罢了。”
  “小妹是你能叫的?”叶不惊一把挤开贺久,又回头温柔地对着青衣少女道:“凌阳你怎么来了。”
  叶凌阳娇美的下巴一抬:“我不来,你和姓贺的泼猴岂不是把猎场搅得天翻地覆?这次要是你俩又丢了人,回
家后指不定得去江边跪上一宿。”
  贺久闻言幸灾乐祸地看着叶不惊,没想到叶凌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特别是你,伯父已经嘱咐我了,
要是你又为难那些侯门公子,就让我捉你回家。”她说完将手中的两坛酒递给叶不惊和贺久:“喏,已经热好了,
山上冷暖暖身体。”
  贺久盯着酒坛边缘沾着的白雪,抬头望着天空,道:“下雪了啊。”
  祝星火感觉到那双眼睛在虚空中突然锁定了自己,他从梦中惊醒,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灰色的床帐。
  他怎么会做这么一个梦,梦中的一切都那么真实,雪天的冰冷和温酒的暖香现在似乎还萦绕在他身上。
  他掀开窗帘,寝室里静悄悄的,室友们都在呼呼大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宿舍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射了
进来,在黑暗之中投下一小块光亮。
  祝星火盯着地上那块窗栏的影子发呆,回忆着梦中所见,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地上多了一块黑影。
  他打了个激灵,意识到宿舍里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沉寂之中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他捂住嘴巴
,发现地上的影子突然动了一下,就像一个披着头发的人缓缓转动了脑袋。
  祝星火吓得坐直身体,颤抖着将床帘拉拢,手伸到被子底下摸索手机,准备给沈慕之发去求救信号。然而他绝
望地看到那个黑色的影子已经来到他的窗帘外,隔着一层薄布,正安静地看着他。
  他大气不敢喘,将手机埋在被子中,哆哆嗦嗦地点开了沈慕之的头像。还没等他打出第一个字,面前的床帘便
被缓缓掀起。
  祝星火吓得闭上眼睛,只觉得一双冰凉的手摸上了他的大腿,他大叫一声,被拧了一把,一睁眼只见叶高正站
在他床前:“大晚上你鬼叫什么?”
  祝星火松了一口气,道:“我刚刚TMD见鬼了。”
  叶高问:“那鬼什么样?”
  祝星火道:“黑咕隆咚的我没看清。”
  叶高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看看是不是我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种穿插的古代小故事~
第27章 君问归期未有期,梦回晓风残雪时4
  祝星火心中一凛,面前的叶高已经变了副模样,脸色像打了层白蜡毫无血色,眼神阴冷,头发长得垂到了腰间
,身上穿着一件鲜红的长袍,上面还绣着两只交颈的鸳鸯。
  一股腥臭浓稠的味道从红衣上传来,血液滴落的声音像石英钟的针表,每响一次祝星火的心跳就快上一分。
  “叶高”伸出手,深黑色的指甲像五道铁钩抓着祝星火的大腿,突然抬起头瞪着眼睛看着他,嘴巴快要咧到太
阳穴,发出尖锐嘶哑的声音,就像乌鸦怪诞的叫声:“回来!”
  “艹!”祝星火猛地叫出声,再睁开眼发现已经到了早上,三个室友正站在床下盯着他。
  朵子担心地看着他:“哥们,你感冒好了没?”
  祝星火愣了两秒道:“没事了。”声音嘶哑得仿佛从另一个人口中传出。
  叶高皱着眉道:“你这样子哪里像病好了?”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难道是......”
  祝星火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将梦中的一切告诉叶高,但想到惊醒前看到的那个红衣鬼可怖的模样,还是闭上了嘴
巴。天知道被这种东西跟了二十多年,叶高会不会崩溃。
  于是他摆摆手道:“不是不是,你想多了,我就是晚上鼻塞没睡好。朵子、牛哥,我不去上课了,帮我请个假
。”
  朵子和另一个室友牛半山应声答应了,叶高见状也不再多问,看了看手机道:“那我先回公司了,请假两天了
。” 等三人走后,祝星火摸出手机给沈慕之发了个信息,告诉他昨天梦到的一切。冥冥之中,他感觉到这个梦一
定和跟着叶高的鬼有关。显然他太低估了沈慕之的起床时间,等了一个小时也没等到回应的祝星火迷迷糊糊地再次
进入梦乡。
  又是一场大雪,银蛇狂舞间将山巅、河堤染成冷冽的白,朔风吹起城门口两个青年人的黑发,卷得他们的衣袍
哗哗作响。
  贺久从广袖中取出三枚还戴着余温的锦囊,低沉地道:“你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只能赠你三枚锦囊,最
后那枚留你深陷敌营所用,不到走投无路别打开。”
  叶不惊一身戎装,那柄弯弓仍旧背在背上,他接过锦囊放进怀中:“好。照顾好我妹,也照顾好自己。”
  贺久点点头,一时无话,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叶不惊深深地看着面前的人,顿了一会儿,仿佛鼓足毕生勇
气般,道:“贺久,你还记得我爹第一次带着我去贺府那天吗?”
  贺久笑道:“怎能不记得,你这无赖拼了命的找茬,非要跟我比个高低。”
  叶不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不是想拼命找茬,我只是想拼命地引起你的注意。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我
便心悦于你。”
  贺久并没有吃惊,只是平缓地道:“你以为我就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你每次都故意输给我,还偷偷吃陵阳的
醋,还趁我睡着偷亲我。威震天下的叶将军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儿子?”贺久开始一一枚举,每说
一件事,叶不惊的脸就红上几分。
  叶不惊握住他的手,低声说:“贺久,等我回来,我一定要八抬大轿地来娶你,一定要等着我。”
  “胡说八道,男子哪能成亲。”贺久埋汰道,突然倾身上前,在他的右眼睑处烙下一个吻,在叶不惊错愕的眼
神中笑着说,“我娶你还差不多。”
  又是三年,边塞的战况逐渐平息,小叶将军即将归来的消息传遍了华安。三年前叶老将军突然失信于皇帝,叶
不惊替父待罪立功,在塞北浴血奋战整整三年,如今匈奴主动请和,大华终于迎来了和平。就在所有人以为叶不惊
即将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时,宣平侯突然在御前甩出几道通敌文书,将叶不惊打入了天牢。
  天牢中的酷刑没有让叶不惊屈打成招,但突然出现在牢中的宣平侯只用了寥寥几句便让他丧失了希望。
  “你以为若非皇帝授意,我仅凭几张伪造的文书便能将你这大功臣拖进天牢?”
  “你和你爹都是功高盖主,咎由自取。”
  “把罪认了,别落得满门抄斩。”
  那晚,叶不惊解下系在脖颈上的最后一个锦囊,从中取出一颗通浑白的药丸,那颜色晶莹得跟江南的初雪一般

  “贺久,对不起,是我又输了。好想再看看酒肆的雪啊。”
  叶不惊的尸首从小道送回叶府时,漫天大雪,听老人说已经五十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那雪积了三尺厚,车轮陷在其中动弹不得。贺久穿了一身红色的新郎服,背着一把剑从暗处走了出来,在车夫
惊惧的目光中,一剑斩下了叶不惊的头颅。
  他轻轻地将它装进一只漆制盒子中,自言自语道:“我带你去报仇,然后我们就......拜堂成亲。”
  听到动静的叶凌阳穿着素白孝服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抱着哥哥冰冷的身体,望着大雪中那抹逐渐远去的艳红背
影,声嘶力竭地哭道:“贺久,回来啊!”
  宣平侯府,雪和血混在一起,就像水墨画中开满的山茶花。贺久抱着叶不惊的头颅坐在宣平侯的卧房中,但他
却没看那个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一眼。
  他抚摸着叶不惊冰凉的脸颊,低声道:“你睁眼看看吧,这人就快死了。”
  宣平侯闻言,吓得屎尿齐流,奈何候府中除了他自己已别无活人。但求生欲让他突生巨力,将面前的木桌掀起
扔向贺久,拔腿便往门外跑。下一秒,银色的剑锋贯穿了他的脑袋,这个权侵朝野的宠臣就此落下了帷幕。
  “他死了。”贺久低笑道,“可惜我见不着那狗皇帝命丧黄泉,你知道吗,我在他的宠妃身上下了毒,狗皇帝
只要宠幸她一次,就会老上十分,不出几次就会如一只人形骷髅,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贺久温柔地看向叶不惊,然而回答他的却是满室的寂静。
  沉默了一会儿,他拖着新郎袍,从候府中翻出几根红色的蜡烛,几块红布。他将叶不惊的头颅放在红布上,而
自己则站在一旁,嘴里轻轻念到:“一拜天地。”
  红烛摇曳了几下仿佛在回应他。
  “二拜高堂。”
  贺久解开一只锦囊。
  “夫妻对拜。”
  他将其中的白色药丸放进嘴里,接着跪坐在叶不惊的头颅前,轻轻捧起那张冰凉苍白的脸,在他的右眼下方留
下一个吻。
  “这一次换你等我,等着我,我会找到你的。”
第28章 君问归期未有期,梦回晓风残雪时5
  祝星火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见床尾处坐着一个红艳的背影。寂寥、孤单、绝望这几种情绪从那个背影身上
传来,祝星火头皮发麻,顿时被恐怖的阴霾笼罩。
  他看见面前的人突然伸出了手臂,支撑着身体慢慢爬向他。他这才发现原来那不是背影,而是正对着他,只不
过黑发凌乱的头颅转动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这才看上去像是背影。
  “离开他,否则死......”
  那张蜡白的脸已经贴到他面前,在极浓的血腥味中,祝星火发现面前这张恐怖的鬼脸竟然和梦中贺久那张意气
风发的脸重合在一起。
  也许害怕到极致就是麻木,祝星火突然问道:“你是贺久?”
  红衣鬼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秒,一瞬间消失不见。
  祝星火回过神,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竟然多了一个漆黑的掌印。他后怕地摸了摸手臂,发现手机屏幕正亮着,
这才发现沈慕之的三个未接来电,为什么刚才他竟然什么都没听到。
  他给沈慕之回了个电话,沈慕之的语气第一次有些急迫。
  “你小子快下来接我,我在你宿舍楼下。”
  祝星火连忙穿好衣服跑到楼下,只见宿管阿姨正花痴地盯着沈慕之的脸,但对于不让陌生人士进到宿舍这一条
,却非常尽责。
  祝星火跑过去道:“阿姨,这是我表哥。”
  阿姨放过了沈慕之,念念不舍地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
  走到拐角处,沈慕之拉着祝星火仔细地检查了一圈,看到手臂上那个黑色的掌印时,皱着眉头道:“是我失策
了,我以为是只小鬼,没想到是一只道行极深的厉鬼。”
  祝星火连忙将刚才的事以及梦中所见告诉沈慕之,沈慕之听后道:“他在你身上留下了追魂煞,如果不遵循他
的意思,他就会在七日内来索命。但这煞凶极,就算你照着做了,也会留下病根,像你这样的体质,在这些阴物眼
中就成了上好的魂器。”
  祝星火闻言脸色比鬼还白,抓着沈慕之的手道:“老板,就没有毫发无损的方法吗?”
  沈慕之道:“你刚才说你叫了他的名字后,他便走了?”
  祝星火头点得跟鸡啄米一般,问:“老板,你说他是不是害怕听到自己的名字啊?”
  沈慕之思索片刻道:“孤魂野鬼如果逗留在阳界的时间太长,会逐渐忘记生前的事情,只凭着一股执念驱使着
它们行动。所以当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往往会因为想起生前的痛苦而感到害怕。但若只凭这种方法,是没法驱逐它
们的。”
  祝星火心又悬起来了,欲哭无泪地望着沈慕之:“老板,你可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扔啊!”
  沈慕之勾起嘴角:“那就速战速决吧,今晚把叶高叫过来,让我们来会一会这个贺久。”
  叶高到了七宝斋时,发现门口那张红木桌已经被搬到了里屋,留出一截宽敞的空间,两旁高耸的书柜像俯视众
生的天神,而在空出的地面上,放着一条细长的红绳,盘成圆圈状,一枚古钱压在朝南那头的绳索上,一块手掌大
的铜镜压在北面。
  房间里很昏暗,只在西南角点了一只黯淡的蜡烛,叶高推门时,蜡烛被寒风一吹,晃晃悠悠几欲熄灭。他发现
除了沈慕之和祝星火,那个和他们一起吃毛血旺的魏楠诀也来了。正埋头说话的沈慕之见进门,连忙走到门边,将
卷帘拉了下来,这下七宝斋里更加幽暗了。
  “引鬼的活儿我不太熟,今天让你们魏哥露一手。”
  魏楠诀听到沈慕之这句不咸不淡的话,不禁眉头抽搐。为了破解那本害人书,他不远万里去了闾丘本家,今天
刚回A市,在机场便接到沈慕之的电话,让他帮忙准备一些引鬼用的材料。没想到沈慕之蹬鼻子上脸,把锅扔给他
,自己躺在老爷椅上当甩手掌柜。
  魏楠诀板着脸看向沈慕之,只见他用一本《重生之我是白莲花》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盈盈的桃花
眼。
  算了。
  魏楠诀回过头示意叶高站在红线围成的圈中,叶高迟疑片刻走了进去,反问:“那只鬼引来后,我能看到他吗
?”
  沈慕之问:“你想见到他吗?”
  叶高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他会一直跟着我,”
  沈慕之放下小说,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世间大多数痛苦都是因为人有执念,放下一切坦坦荡荡地过完
一生才是一种幸福。有些事情不是经历过就能忘记,它会跟随你一辈子,成为你心中的疤痕。”
  魏楠诀闻言,怔怔地看着沈慕之那双桃花眼中闪过的一瞬阴影,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青年竟然会说出
这样的话。突然他发现,沈慕之的眼神瞥向了手中的书,活像新闻联播里对着提词器照本宣科的主持人。
  魏楠诀:“......”算了。
  他转头看向祝星火,招招手道:“你也过来。”
  祝星火用手指自己的鼻子,见魏楠诀依然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走到红圈之中,和叶高相对而立

  他朝着北面,正好可以看到那块巴掌大的铜镜,看上去是块古货,青色的铜锈斑驳地点缀在镜面上,只能看到
模模糊糊的扭曲倒影。
  叶高看见祝星火手臂上隐约露出的黑痕,捉住他的手将袖子卷起来,面色难看地问:“怎么回事?”
  祝星火别扭地抽出手臂:“没事,这事完了一定要好好犒劳我。”突然他看见叶高身后的铜镜中有一个红影闪
过,心中一凛连忙求助地望向沈慕之和魏楠诀两人。
  魏楠诀给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别慌,走到叶高身旁低声问道:“叶同学,接下来我要屏蔽你的五感,之后发
生的事就像一场记不清的梦,梦醒后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说完拿出一张符放在叶高的右肩上,又准备在上面放
上一小撮新米。
  “等等。”叶高拦住了魏楠诀的动作,“我不能看着吗?”
  他理应感到害怕,但冥冥之中有个声音一直在驱使着他,让他和这个纠缠他二十一年的恶鬼见上一见。
  魏楠诀迟疑了,做这行的雇主的要求为大,如果这是叶高的要求,他也不好强拦。
  沈慕之突然走过来,将魏楠诀的手抓住,一翻一握,新米入了他的手。不顾叶高的反抗,踮着脚将他肩头的符
纸按平,迅雷不及掩耳地把新米放了上去。
第29章 君问归期未有期,梦回晓风残雪时6
  叶高的眼神光瞬间黯淡了,与此同时西南角的蜡烛顿时熄灭,众人看到地上的红绳突然动了一下,仿佛有一只
透明的手在牵扯一般。
  “哐嘡”那是铜钱翻面时发出的一声脆响,祝星火看到铜镜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红色的身影。只是这一次,这个
身影似乎在慢慢靠近,影像也越发清晰。
  突然,铜镜的镜面“咔擦”一声碎成两半,魏楠诀眼神一黯,沉声道:“不好!祝星火赶紧出来。”
  可是祝星火此时已经听不见他说话了,他看到一团黑色的头发从铜镜的缝隙中钻出来,像诡异的爬虫往他的脚
下蔓延。他吓得后退一步,后背突然撞到了一个冰凉粘腻的物体上。祝星火缓缓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狰
狞双眼。
  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他竟然毫无察觉......叶高怎么样了?祝星火下意识回头,叶高
不见了,站在面前的是那个穿着红色新郎服的厉鬼。
  “贺久?”
  厉鬼听到这个名字,黑洞洞的眼眶中布满血丝的眼睛动了动。
  祝星火见他有反应,顿时一喜,但下一秒手臂上那块黑色的掌印剧烈地灼烧起来,感觉有什么东西要破肉而出

  只见一簇黑色的头发撕裂了他的肌肉,从白骨和血肉之中延伸出来,祝星火慌忙用手去扯,却让手臂上的伤口
扩张得更大。他痛得头皮发麻,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冷汗一颗颗掉在地上。
  “你以为你杀了我,叶高......叶不惊就会回到你身边吗!”祝星火干脆破罐子破摔,忍着疼大叫道,
“你看清楚,他早已不是那个久经沙场的叶不惊,而是一个二十一世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他早就忘了你,从他死
的那天开始!”
  头发的动作停了,贺久垂着头站在祝星火面前,红衣折射着点点磷光,孤独将身上的血腥味压了下去。
  祝星火不禁觉得他有些可怜,寻找前世的恋人几千年,找到后却生死相隔。
  “你去投胎吧,指不定能遇到他的下一世。”
  贺久闻言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血腥味突然浓稠得将空气凝固,他幽幽地说道:“我杀孽太重,已
经没有机会了。”
  祝星火不知道在别人眼中,他除了有些精神恍惚,看上去一切正常。红圈外的魏楠诀和沈慕之神色凝重,祝星
火这副模样明摆着就是鬼上身。
  魏楠诀十分迅速地捏了三张符纸在手中,沈慕之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以祝星火的体质,硬来不行。”
  就在这时祝星火像在跳机械舞般诡异地调整着姿势,仿佛在适应这具身体。他僵硬地抬起胳膊想要抚摸叶高的
脸,却被叶高肩头的那张符纸电得后退两步。
  他转过头冰冷的视线注视着沈慕之和魏楠诀,挑衅般再次伸手,不过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叶高肩头的那张符纸。
  一旦那符纸上的新米掉到地上,叶高就会瞬间恢复清醒,沈慕之连忙道:“别动!你这样做他会元气大伤,我
有一个折衷的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祝星火冷冷地问:“什么办法?”
  “人鬼殊途,即使你夺舍成功,以祝星火的体质也保不了你十年的性命,到时候你与叶高生离死别,只会给他
带来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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