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我香不香!8

貢獻者:止于夏 類別:简体中文 時間:2022-07-16 17:26:33 收藏數:9 評分: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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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太太却并不管他如何反应,又冲他笑笑,而后便自顾自地掏出了块新的碎步,一面缝补着,一面走上了竹林
间的小径。
  钟棠这时候才怔怔地拽着李避之的袍袖,故意撇下唇角,很是委屈地说着:“道长,这婆婆是想吃我吗?”
  李避之垂眸看着他,眼神中仿若闪过转瞬的暖意,而后轻轻攥了下钟棠的手:“放心,不给她吃。”
  钟棠也回握住了他的手,从刚刚杜公子的事起,即便李避之不说,他也能感觉到道长似乎有什么心事。憋了这
么久,直至此刻他感觉李避之才恢复了寻常的模样。于是便重重地舒了口气,放下心来,又重新赖到了他的身边。
  因狐女之事短暂聚起的人,也逐渐散去,宁王等人最终选择了一处稍稍高出竹林、傍着白玉假山堆而建的小亭
,暂且休息。
  却说刑为宗愤然回房后,刚推开房门,便察觉到其中有股淡淡地脂粉香气。
  他顿时便想到了,之前守在门边的仙娥,环视房间后果然在床榻上,发现了一条白色的披帛。
  刑为宗眉头死皱,想都没想便将那披帛扔了出去,并使劲打开了窗户,驱散房中那让他心烦的气味,直到感受
到吹拂而来的微风,他略微舒心了些……
  与房间中的昏暗不同,外面的天空始终都散发着莹白的光芒,钟棠坐在小亭中,耳边当乐子似的,听着桑将军
与宁王抱怨诉苦,双眼却一直若有所思地,望向天际。
  而李避之原本就性冷而孤僻,更不会主动与宁王司千瑾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钟棠的身边,陪着他一起。
  桑将军终于絮叨完了自己刚刚的经历,又开始说起临安的事:“这次殿下回去后,便能与奉熙定亲了吧。那什
么西隶不西隶的,就是个边陲小邦,即便真送了公主来,陛下也指不定随意赏给哪个宗室子弟,婚事必不能盖过殿
下您的。”
  宁王听后却摇摇头,这等境况下想想临安的事,竟也让他生出了几分安全感,仿佛眼前的种种都只是一场噩梦
,梦醒了便什么都结束了。他还坐于临安城中,是高高在上的准太子,所烦忧的,不过是那几个各怀心思的兄弟:
“话不可如此说,西隶虽小然民风强悍,为我大崇边境所患多年,此次可休战联姻,父皇也很是重视。”
  “重视又如何,一个异族出身的公主,难道日后还能做国母吗?”桑将军又开始肆无忌惮地说起来:“至多不
过赐给端王,哦不,应该是给丰王,夫妻俩都混着异族血,也是登对。”
  “总之不会给您添堵就是了,您可是咱们大崇中宫所出的嫡子,最最正统的……”
  桑将军还在口若悬河地说着,宁王原本顾忌还有金乌与太渊的道长在,想要呵止他,可听到后面时,眼神还是
一点点深沉了下去。
  对,他没有什么可怕的,他是中宫皇后所出的嫡子,是大崇最为正统的血脉。
  钟棠百无聊赖地听着,时不时地还挠挠黄狸儿的下巴,难得有些许清闲,心中竟也替那皇帝犯起愁来。
  前太子造反伏诛,嫡子身子病弱,只怕出身还有异。想想之前见过的端王倒是好些,只不过瞧他与少年阿寄那
模样,只怕也不是个刚直的。还有那未曾见过的丰王,好坏不说,先因着血脉便被嫌弃排开了。
  这大崇最后落到哪位的手上,还真不好说。
  正想着,他转头又看看全神贯注守在宁王旁侧的司千瑾,心道这太渊的前途也挺未卜,观主首徒尚且如此,更
不用说还有刑为宗那般的憨物,怕也要后继无人了。
  这般说来,还是金乌靠谱些,钟棠又摇摇头看向身边的李避之,默默感叹道,别的不说,只看他家道长,便甩
得旁人没影了。
  小亭之下,清风拂动茂密的竹林,引得其中悬挂的镂空玉灯,摇曳着它们,使其投落出繁复而晃动的光影。
  桑将军还在与宁王絮絮地说着,但宁王到底是一夜未曾休息了,渐渐地身体也开始不支,脸上亦生出明显的困
倦之色。
  司千瑾见状,便开口劝道:“殿下幸苦许久,也该休息了,此地有我等看守比不会出事,殿下您只管放心便是
。”
  宁王疲惫地点点头,刚要照例说些客套的话,却不想老天偏是不想让他休息。
  李避之凝眸而视,青袍已随风扬散,竟是御木剑直接自亭中跃出。
  钟棠紧随其后,玉珠金铃串已紧缠于手中,同李避之而去的瞬时,留音提醒了亭中三人:“林中又有白蝶。”
  作者有话要说:
  为赶榜单拼命摸鱼,太难了……
第50章 仙楼幻宫(六)
  无数的白蝶在竹林间纷飞,于那玉雕花灯的照映下,成群成簇地向某处涌去。
  李避之先一步来至,身形未落而木剑已出,暗青寒光迸射八方,转眼间便将那外层的蝶群驱逐击溃。
  钟棠也落到了竹林边,皱眉看着白蝶,刚要抛出手中的玉珠串,却被李避之抬手拦下。
  “不对,你看。”李避之再次以双指凝灵,御那木剑化为百十寒光小剑,再次袭向白蝶群。
  钟棠起先还未看出什么,可随着越来越多的白蝶为青光所灼,化为齑粉飞灰,他却也发觉了问题。
  按理说,此刻还未退去的白蝶,硬是贪图那人皮之下的血肉,应当拼命吸食才是,可眼下所有的白蝶,将中间
之人包裹的严严实实,但却无一只停落在那人身上,反而只能不断地围绕飞舞。
  莫不是其中之人,有什么法子能防住这白蝶?
  钟棠思绪飞转,而李避之也决意速战以探究竟,袍袖扬动间已将木剑收于手中,但那百十寒光小剑却并未褪,
反而以须臾之隙便骤然大盛,若燃青火迅速蔓延至整个蝶群。
  随着白蝶的纷纷坠落,一角破布赫然露出,钟棠心中稍沉,随即引灵力入玉珠金铃之中,悦耳清亮的声音仿佛
附着于光剑之上,不过片刻时间,便彻底将白蝶群尽数焚灭。
  此刻,他们也终于看清了,这次出事的人。
  是那个总是在缝缝补补的老太太。不久前,她还笑着将手中的碎步块送给了钟棠。可眼下她却双目紧闭地倒在
地上,面容痛苦而扭曲,但对外界却毫无反应,像是被拖入了无法醒来的噩梦。
  但她的身上,却紧紧地裹着块缝补过多次的大布,显然正是因此,那些白蝶才无法吸食她的血肉,只能围着她
打转。
  钟棠蹲了下来,学着之前李避之的样子,凝起灵力注入到老太太的眉心。但几息过去,她却毫无反应,依旧是
沉沉地倒在那里。
  “这又是怎么回事?”钟棠皱起眉来,转头看向身边的李避之:“可……还有什么法子,能让她醒来吗?”
  虽说这老太太那番吃人的言语,惊了钟棠一跳,但大家不过寻常相遇,她却肯好心送法器给他,钟棠到底还是
感念的。
  李避之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可探过老太太的身体后,却只能摇摇头:“应当是中了幻术,但若没有可通她心
神的介物,便很难将她唤醒。”
  钟棠眼神暗了下来,李避之看着他隐隐而现的失落,不禁有开口说道:“但眼下她暂无性命之忧,等到咱们离
开此地后,大师兄应当有法子。”
  能保住性命,也很是不易了,钟棠也知道眼下找出祸首,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他便收收心绪,转而又
思索起来:“如此说来,出事之人应当都是中了幻术而昏迷,但这幻术却并不致命,只会引来白蝶。”
  “狐女实际上,是被白蝶所杀。”
  李避之点点头,就如今的线索来看,确实是这样。但新的问题却又出现了,老太太和狐女,一个在房中,一个
在竹林里,她们究竟是怎么出事的?
  这是,司千瑾与桑将军也护着宁王来到了竹林中,他们有些无措地看着地上的老太太,短短这么一段时间里,
已有两个人出事,这确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紧随他们之后而来的,却是蒋玉风。
  因着刚刚杜公子的事,如今蒋玉风见了钟棠与李避之二人,脸上也有些尴尬,不住地把弄着手中的扇子。
  不过还好……钟棠暗暗瞄了一眼蒋玉风的身后,这次那杜公子倒是没有跟来。
  蒋玉风先是也蹲下探查了一番老太太,钟棠想他到底成妖多年,于是对李避之眨眨眼睛,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
后,便蹲到蒋玉风身边开口问道:“道长说她像是中了幻术,你可有什么法子能唤醒她?”
  蒋玉风收着手中的扇子,连敲几下,却已生出了计较:“我是没什么办法的,但……没死终究就是好事。”
  “只要没死,到那寿宴之上便也能得一盏仙酿,想来如果喝了那物,她应该就能醒了。”
  “那仙酿到底是什么东西,果真能有这效用吗?”钟棠忍不住继续问道。
  蒋玉风察觉到李避之的目光不似之前那般吓人,语气也稍微轻快了些:“我若知道,还来此地做什么?”
  “你都不知道做什么,那还来此地。”钟棠心一动,嘴里就直接说出来了,两人对视片刻,终是都无奈地笑笑
,算是将之前那隔阂消去了。
  不过蒋玉风的神色却并没有放松,他从地上起来后,斟酌着又对钟棠与李避之说道:“我过来不止是因为这个
……”
  “刚刚路过那烂道人房间时,我看到他房中的灯竟灭了。”
  后面的话还未说,众人却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还未进去看,便被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既然事已至此,我们是不是……去那边看看。”
  钟棠与李避之自然是要看的,但接连几次受惊后,桑将军却俨然不想再去了。
  “反正都一样,没由来再让这些东西,污了殿下的眼睛,”他嘴里嘟囔着,朝着宁王看了几眼,说道:“我就
陪殿下继续在这里等吧,还有司道长——你也留下吧。”
  钟棠本也嫌人多了反而负累,听着这话很是赞同,但也很是怀疑……如此,当真能护宁王无恙吗?
  宁王却也有此顾虑,但他本就病弱的身体,经过这遭折腾,几乎是雪上加霜,连站着都费力,浑身竟隐隐地透
着股,从未有过的凉意。
  权衡再三后,他点头说道:“桑将军如此安排也不错,二位道长请去吧。”
  李避之凝眸看了他片刻,而后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送于其上:“此瓶中乃是贫道师兄所制的固元养气丹,殿
下可服一二。”
  宁王按捺着神色,示意桑将军接过,又强撑着身子谦谦而言道:“那便多谢李道长了。”
  李避之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后,便与钟棠、蒋玉风向着烂道人的房间赶去了。
  “你刚刚给宁□□药做什么?”等三人行至无人处,钟棠忽的有些好奇地,边走边问道。
  无关其他,他总觉得李避之并不会无端讨好宁王什么。
  “无事,”李避之拉着钟棠的手,走过竹林小径,临近烂道人的房间时,才淡然说道:“宁王寿元将尽了,需
再拖几时。”
  钟棠着实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李避之竟如此平淡地说出了宁王将死之事。
  不过宁王是生是死,皆为天命注定。且钟棠抬眼看着面前,那门窗紧闭,无半分光亮透出的房间……却也明白
,这才是要紧的事。
  蒋玉风已经站到了门边,回首看着他们二人,压低了声音问:“咱们是直接进去?”
  钟棠眨眨眼,有些迟疑地说:“不若再敲敲门?说不定他只是灭了灯呢。”
  蒋玉风想着那烂道人的样子,转而用扇子,在门框上轻扣了三下。
  “嗒嗒嗒——”
  三声过后,门中却并无动静。
  蒋玉风见状,又用扇子扣了三下。
  “嗒嗒嗒——”
  可门中,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烂道人确乎是真的出事了,李避之攥了下钟棠的手,而后便走上前去,推开了白色的门。
  房间中,正如他们从外面看到的那样,没有一丝光亮。
  “天空”中那莹白的光,半分都不曾落到这里。
  钟棠如上次一样,引燃了簇火光,照耀着周遭的方寸之地。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那覆盖着蝴蝶帐帘的床上,幽幽地映出一个人的身形,
  他似乎正背对着三人,再怎么看,都只有黑色的影子。
  “道长?”蒋玉风试探着喊了一声,但烂道人却毫无反应。
  钟棠疑心他也是如老太太般,虽未被白蝶吸干,但也陷入幻境中昏迷了。
  于是便拽拽李避之的手,示意他再走近些看看。
  从门口到床边,短短的几步路,如今却分外地漫长,就当他们快要走到烂道人身前时,钟棠却忽的感觉,自己
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于是他低头看去,但见地上竟七零八落地散着玉灯的碎片,想来应该是烂道人打碎的,只是不知道那中间发光
的石块,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钟棠正弯腰看着碎灯,忽觉李避之按了几下与他交握的手,好似在提醒什么。
  他并没有多想,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却猝然看到,烂道人将头整个扭向身后,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们
,无声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妖精:啊啊啊啊啊——
  李崽儿:我提醒你了呀
第51章 仙楼幻宫(七)
  钟棠的惊呼声都几乎噎在了嗓子里,幸好李避之紧握着他的手,他才没将手中的玉珠串直接抛出去。
  那烂道人笑过后,身体却并没有动,只是张开了满是黄牙的嘴:“哟,几位入门来访,可有贵干?”
  钟棠还没缓过神来,李避之又不爱言语,只有蒋玉风定定气,用扇子遮了遮脸说道:“是我等鲁莽了。”
  “只是因见着道长房中灯灭,怕出意外,所以才来探查……”
  烂道人闻言又笑了,他的身子一扭,脑袋咯嘣一转,又正正当当地架在了脖子上。
  钟棠被他唬得直往李避之身后退,李避之却不曾避让,看着那烂道人:“为何打碎玉灯?”
  烂道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随意拉扯着蝴蝶床帐,从床上翻滚下来,就要往外走。
  李避之却直接伸手,拦在了他的面前,再次开口:“为何打碎玉灯?”
  “想打就打了,还需要缘由吗……”烂道人原本还想当没听到,可目光有些畏惧地扫过李避之手中的木剑,还
是含混地说道。
 钟棠心念随之而动,突然想到了烂道人之前毫无反应地状态,莫不是他那时确实是入了幻境中,只不过刚刚却醒
来了。
  至于为何会醒来——便与这碎灯有关?
  如此一来,钟棠也觉很有必要拦着烂道人问个明白,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便突然听到门外传来阵阵呼救声。
  “李道长——李道长!钟道长——”
  那声音由远及近,似在飞奔着穿过竹林,仔细听去却又是桑将军!
  李避之目光促动,将烂道人之事暂放,与钟棠快步走至门边,却见桑将军一身狼狈、连滚带爬地向他们冲来。
  “李,李道长!殿下被抓走了!”
  钟棠神色也变了变,李避之一把扯住桑将军的胳膊,疾声问道:“什么人,在何处?”
  桑将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能使劲摇摇头,从嗓子里勉强挤出几个字:“不,不知道啊……我们就在亭子里
,只看到黑影过去……然后殿下就没了!”
  李避之知问他也再问不出什么,于是便干脆与钟棠向之前的山亭中赶去。
  远远看去,白玉石上的山亭中已空无一人,但钟棠却敏锐地发现,亭下的竹林间,露出了藏色的道袍一角。
  他急忙拉住李避之的手,出声提醒道:“这里!是司千瑾。”
  李避之手上木剑骤起,直将遮掩的那几竿竹子劈斩而开,露出了其后受伤昏迷的司千瑾。
  那司千瑾似被李避之的剑气激醒,一口浓血呛咳在地,虚弱地睁眼见是他们两人,立刻挣扎着说道:“救,救
殿下……用这个……”
  钟棠低头看去,那司千瑾被溅上血的手抬起,一道金符便落到了李避之面前,于竹林间延出了条光线,指引着
宁王的方向。
  “快去,快去救殿下!”司千瑾催促着,又不断咳出血来,钟棠与李避之也不再耽误,顺着光线的方向,飞身
急去。
  眼前之路并不好行,越往深处竹林便越是茂密,丛丛竹竿虽多为翠挺,但却免不了交错而生,根本无暇顾及其
他,只知道双目紧紧追随着前方暗青色的身影,不断行进。
  可就在这是,自西侧的竹林中突然闪黑影子,钟棠疑心他便是掳走宁王之人,但引路的金符与光线却依旧指引
他们向前。
  刹那间钟棠生出短暂的犹疑,他刚想出声提醒李避之,却不料那黑影骤然来袭,钟棠下意识躲避间,却已是不
及,他身子一歪竟向着旁侧扑去。
  这时忽而又是阵阵风起,原本清和的风吹拂着林竹,将那竿竿盈着白光混乱的摇曳起来,而竹林下挂坠着的玉
灯,也忽的随风而动。
  那灯上所雕的繁复图案,风吹灯摇间,也一并晃动起来,映着灯中莹白色的光芒,于竹林间投落出诡异的光影

  钟棠心道不好,立刻稳下身形想要再次去追随李避之的背影,同时手中的玉珠金铃也清悦地发出声响,至向那
玉雕灯盏抛去。
  玉灯应声而碎,钟棠极力守着心神清明,向前疾步而去。
  可风起未止,他所到之处竹枝玉灯,无不摇晃而动,所有的灯影竹影交织在一起,仿佛每一步都只会陷入更深
的迷网中。
  渐渐地钟棠的再看不清什么竹林,什么玉灯,眼前只剩下莹白色的灯光与杂乱的纹影,他徒劳地一次次抛出玉
珠金铃,可就连金铃作响的声音,都已变得模糊不可闻。
  就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刹,钟攥住了怀中粗糙的碎布片,断续地将灵力,注入其中……
  钟棠觉得自己似乎又忘了些事情,亦或者那些事从未发生过,只是他小憩时,做了一场长梦。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中的不再是莹白色的天空,而是漫漫无际的、仿佛伸手可摘的星辰。
  钟棠痴痴地仰着头,他仿佛躺在湖面上,可有什么东西却从湖中生长而出,将他温柔地托起。
  那是棵树,是棵转眼间便抽出新枝,而后绽开万千朱色重瓣海棠的树。
  等到钟棠尽然沉浸在海棠花枝中时,那树下的湖面却被黄沙吞噬了,黄沙如流水般向周遭蔓延着,直到所及一
切都化作了安寂的、无垠的荒漠。
  这时,钟棠的身体忽的动了一下,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动,可他就是那样,撑着枝干,从海棠花中慢慢起
身,而后望向树下。
  那里有一个人,正安静地站在荒漠中,安静地仰着头,也望向树上的他。
  钟棠笑了起来,没有刻意的诱惑勾唇,只是那样单纯干净地笑了。
  紧接着他从树上轻快的一跃而下,朱红色的衣裳勾落了半枝棠花,纷扬散去,伴着他一起落到了李避之的怀中

  “师兄,你来了。”钟棠听到自己,如是地说道。
  李避之凝视着他,伸手为他拂去发间衣上的花瓣,而后张张嘴似乎说了什么,可惜钟棠却听不见。
  他只是抱住了李避之的脖颈,在李避之的怀中,安然嗅着对方的气息,而后忽得生出无以言语的难过。
  有什么要发生了,钟棠想着,他忽而慌乱地看向李避之的双眼。
  两人无声地对视,仿佛染上的诀别的意味。
  而后一把木剑,便自钟棠的心口穿出,在他朱色的衣裳上,留下了大片的血红。
  这是……假的!
  那剖心沥血的疼痛,终于让钟棠恢复了几分清醒,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在幻境中,一切都是假的。
  可一个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却是杜公子在不断地重复着:“钟棠,这一切真的仅仅是幻境吗?”
  “是真是假,你分不出吗?”
  “是他杀了你,除妖证道……”
  钟棠猛地睁大眼睛,胸口处鲜血仍在不断涌出,濒死的绝望渐渐将他淹没。
  可就在此刻,他却看到了一抹寒光,划破了满是星辰的天幕飞坠直下,杜公子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他来了。”这一次,钟棠听到了“李避之”的声音,淡漠却又释然。
  紧接着,“李避之”便将他珍重地放到地上,而后反手拔出了他心口的木剑。
  可就在“李避之”转身要离去的瞬间,一把同样的木剑,刺穿他的身体。他缓慢地转身,意料之中地,看到了
那个与他别无二致的身影。
  钟棠的血仍在涌出,大片大片的染红了身下的黄沙,他的意识与视线也已模糊了,只能感觉到什么人走到了他
的面前。
  将他重新抱了起来。
  这个怀抱似乎与刚刚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钟棠却知道,李避之真的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默念八百遍,我们是甜文甜文……
  李崽儿绝对不可能杀小妖精的,无论出于什么理由
第52章 仙楼幻宫(八)
  这一次,钟棠并没有昏睡太久,很快便再次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散落一地的碎玉灯,交错而生的竹林,还有散发着莹白色光芒的天空。
  钟棠知道,自己这是真的醒来了。
  老太太给的布块在灵力的催动下,化作了一张大毯紧紧地裹住了他的身体,这使得他即使在幻境中濒死,那些
吸食血肉的白蝶,也未能落到身上。
  但,这却是不够的,真正将他带出幻境,让他重新醒来的人,此刻正坐在他的身边,不远也不近。
  钟棠稍微侧侧脸就望到了他,而李避之也正在望着钟棠。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许久之后,是李避之先开了口。
  这一次,轮到钟棠迟迟没有回答,他仍旧那样看着李避之,然后默默地将裹在身上的布毯扯开,撑着身子想要
坐起,却险些跌落下去。
  李避之出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却又被钟棠攥住了衣襟。
  “刚刚我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幻境,什么杜公子,我都不要听……我只听你说的。”钟棠的声音还有些哑,他仰起头来双目微红地看
着李避之,失了血色的唇颤动着念出了那两个字:“师兄?”
  李避之的手骤然收紧,他看着钟棠的双眼,须臾间似乎想过了太多,可到底踏上了不可回转的路:“是。”
  钟棠像是刹那间失了气息,无力地松开了衣襟,倒在李避之的身上。李避之克制地攥起了手,但终是环上了钟
棠的后背,将他圈入怀中,一点点收紧。
  “为什么?”钟棠怔怔地,使劲闭上了双眼,不让里面的东西溢出。
  他想过千百种缘由,自己为何失忆,为何会与李避之分散,李避之又为何会不认他,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李避之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拥着钟棠。
  “李道长,这些日子以来,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钟棠忽得在李避之的怀中,蜷起身子,笑得浑身都在颤
抖:“一个被你亲手除掉的……妖物,居然千里迢迢跑到临安,一心想与你再续前缘。”
  说着,他双眼无神地扫过四周,看到了被李避之放在身侧的木剑,趁李避之不注意,双手挣扎着抓起它,直接
抵到了自己的心口。
  “钟棠!”
  李避之伸手去夺,却又怕钟棠失手伤了自己,只能用手死死地握住剑刃,阻止他再将木剑刺入:“钟棠,放下
。”
  钟棠却摇摇头,挑着泛红的眼眸看向李避之:“这一次,我替道长动手,不好吗?”
  “放下。”李避之再次说着,手中的木剑即便不曾开刃,却仍旧割破了他的掌心,滴落点点殷血。
  可钟棠也没有松开手,仍是将木剑抵在心口,一动不动。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对视着。
  而最先退让的人,却是李避之。
  “我没有想过要杀你。”
  钟棠目光轻动,沉默地听着李避之的答案:“从未想过,也不曾做过。”
  “这种时候了,李道长还要说胡话来哄我吗?”钟棠又勾起了唇,可再没了平日里的肆意张扬,更像是含了太
多的疲惫:“方才你才认过,我看到的,都是真的。”
  “我是……想要救你的。”李避之薄唇微动,钟棠听后却又笑着摇摇头:“救我?”
  “事到如今,李道长,你说那是在救我?”
  李避之未答一言,只是在钟棠的目光下,慢慢伸手拉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左侧的胸膛。
  钟棠赫然怔愣,因为他看到了,在李避之的心口,与他幻境中被刺的相同之处,留有一道深深地疤痕,俨然也
是为剑所穿后遗下的。
  “你还记得,银娘所说的祸陨吗?”李避之将衣襟收拢,轻抚上钟棠苍白的脸:“大火虽灭,但遗祸未除,当
年师父为解此事,带我再入西隶荒漠……后来就遇到了你。”
  “你的本树虽未像银娘她们那般被焚毁,但也深受祸陨所害,自根上便带了厉煞之气,化人后积存于心上一寸
。”
  “唯与道者心血相换,方能驱逐而出。”
  厉煞,钟棠咬紧了本就失了血色的唇,他想起几日前的那个午后,李避之轻描淡写地说着,是因为自己命带厉
煞,所以才被师父用铁镣锁住……
  “这其中,还有诸多曲折缘由,你若想听,待离开这里后,我再慢慢与你说清。”李避之抬手,想要替钟棠擦
去流淌而下的泪水,却被他侧脸躲开了。
  钟棠垂下眼眸,慢慢地摇头,待到那水痕稍干,才重新对上李避之的目光,狠狠心说道:“李道长,你在我这
里,说过太多次谎话了。”
  “我是真的想要信你,可又不敢信你。”
  “钟棠——”李避之刚要开口,却被钟棠冰凉的手指,抵住了唇。
  钟棠闭上泛红的眼睛,缓缓地靠入李避之的身体,酝酿许久后,才贴在他的耳畔轻轻说道:“李道长,你有没
有听说过,结契双||修?”
  李避之一愣,钟棠的指尖却微微颤抖着,从他的唇上轻划而下,直入了那未拢紧的衣襟之中。
  “我曾听人说起,若道者与妖结契双修,便再不可登正统大道,”他的手停留在李避之的心口中,描摹着那深
深的疤痕,决绝地问道:“李道长,你肯不肯?”
  回答他的,是李避之紧锢的怀抱,与微凉的吻。
  自两人重逢以来,李避之虽是面上淡漠,但却吻过他许多次。
  大多轻轻点落,亦有忘情地纠缠。
  唯有此次,那唇齿之间最为亲密地相依,却让钟棠尝到了苦涩的味道。这味道并非来自李避之,而是源于他自
己。
  但,他却不能停止。
  他尚还虚弱的手臂,用力抱着李避之的脖颈,竭尽全力地回应着,甚至撕咬出腥甜的味道。
  “真的要在这里?”随着足腕铁镣的沉沉作响,李避之托着钟棠的腰背,那惯常清冷的气息,终于也染上了灼
人的温度。
  钟棠用余光扫过周遭,茂密的竹林将他们围拢期间,碎落的玉灯唯留下点点残光,他勾起带着血迹的唇:“这
里有什么不好?”
  “在这里,道长就不行了吗?”
  李避之眸中骤暗,将身上的青袍解下,扬铺于钟棠身畔,而后将他抱到了上面,用力捻断了钟棠的衣带。
  钟棠外层的淡青金乌道袍随之滑下,露出了其内朱红色的里衣,勾勒出他细瘦的身形。
  李避之并未再急如何,只是隔着那朱衣,用手抚揉过钟棠的肩膀、腰背,可就是这样的动作,却让钟棠不住地
颤栗。
  钟棠终是忍不住,狠狠地咬开了李避之手臂,而就是这样突然而来的疼痛,让李避之终是欺身将他压在了道袍
之上……
  淋漓地血染红了暗青色的道袍,又于两人身畔,化作妖与道的契文。
  钟棠迷离地攀着李避之,在一次次地沉沦中,留存着最后的清醒。他深深嗅着李避之的气息,终究聚起微弱的
灵力,抬手就要把这契文直接打散。
  可就在这时,李避之却抓住了他的手,相||合处猛地用力,令钟棠瑟缩着瘫软在他臂间。
  鲜血从他的指尖流出,李避之深吻着钟棠的唇,转瞬间补完了最后的契文。
  钟棠徒然睁大双眼,他用力地想推开李避之,想毁掉那契文——但已经太晚了,融合着两人血脉的契文,就那
样隐入了他们的身体中。
  “你疯了……”钟棠沙哑地喊着,眼泪不断地涌出。他从未想过要真的结契双修,像李避之这样的人,怎能失
了那得道的仙机。 李避之却摇摇头,温柔地搂着钟棠的身体,替他吻去满脸的泪水,引他再次陷入更深的情海。
  “我肯的。”
  厉煞缠身也好,失登大道也罢,只是为你,便没有什么不肯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我寻思,这也没写啥吧咳咳咳,应该没事吧……
  宁王: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QAQ
第53章 仙楼幻宫(九)
  雨歇云散后,钟棠在李避之怀中又抽噎了好一会,才撑不住疲惫又睡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意料之中的,两只眼睛皆是红肿的,身上也酸疼得厉害。
  李避之就在他的身边,身上披着件青色的内袍,隐隐地还能看到胸口被抓挠出的红痕。
  “再闭闭眼吧。”附身吻了吻怀中人的额头,紧接着李避之难得温热的手,便盖到了钟棠的眼睛上。
  钟棠又生出了泪意,好容易忍回去,只眷眷地将脸埋进李避之怀里。
  他们谁都没有再提之前的事,竹林寂静,透过那交错空隙,还能看到远处未被打碎的玉灯。
  钟棠的眼睛终于好受了些,他拽拽李避之的手,声音沙哑之中还带着未散的缱绻:“扶我……起来吧。”
  李避之垂眸,把他揽在怀中慢慢抱起,而后又将外袍松松地披到他的身上,可钟棠却只是伸出手去,拽开了李
避之的下摆。
  果然如他所料,之前就连情动都会被勒伤的脚腕,此刻已被铁镣锢得血肉模糊。
  “别看了,没事的。”李避之按住了钟棠的肩膀,细吻过他的侧脸,钟棠却摇摇头引出灵力蕴于指上,而后慢
慢地抚过那伤处。
  李避之知道,经过幻境一事,钟棠虽被自己带出,却仍有损耗之伤。但他却并没有制止钟棠的动作,只是慢慢
地看着,待到钟棠灵力难支时,将他搂回到怀抱中。
  钟棠虚软的手臂,也尽力地想要回抱李避之,他就这样倚在李避之的胸前,过了许久才慢慢地平复下情绪。
  李避之不断轻抚着他的后背,低低地说着:“结契于修者,便如寻常人之结亲是一样的。”
  “这是好事,不该再落泪了。”
  钟棠攥紧了李避之的衣襟,半晌后用力点了两下头,顶着通红的眼睛,勉力露出了个笑容,用沙哑中又带些许
缱||绻的声音说道:“道长,我以前真的叫你师兄吗?”
  李避之却不知他又是如何想到这处的,揽着他的身子应道:“当年师父见你化形后懵懂,确收了你做徒弟,你
我也一直是师兄弟相称的。”
  “那……”钟棠稍稍抬头,用唇贴上李避之的下巴,轻轻说道:“那我以后是该叫你师兄,还是……”
  钟棠张张口,用几不可听闻的声音,叫出了那两个字。
  李避之倏尔微怔,扶在钟棠腰侧的手按揉下去,引得他是轻哼一声,而后抵着他的唇呵斥道:“又胡闹。”
  钟棠心绪渐缓,伏在李避之的身上,哑哑地说道:“是师兄说的,结契便如结亲。”
  “师兄若不想做我的夫君,那我就来做师兄的夫君可好?”
  “你大可试试,”李避之寒眸扬起,反身又将钟棠困于身下,逼近至他耳侧道:“是做我的师弟,还是做我的
……夫人。”
  钟棠非但不避不挣,反而勾住了李避之的颈子,亦是两人之间的私语:“师兄想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就是
了。”
  两人之间的暧昧又起,呼吸起伏间,尽是彼此的气息。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竹林中,忽而传来细碎的响动,一盏玉灯悄然而至。
  “谁?”李避之敏锐地侧目冷视,转瞬间青袍已将钟棠严实盖住。却是一个提灯的白衣仙娥,目不斜视地从竹
林中走出,仿若不见二人交||叠的身体,木然行礼道:“寿宴时辰将至,主子特命我等引贵客前去。”
  即便已知这白衣仙娥多半非人,但这种时候被人撞破,钟棠也觉得别扭异常,李避之却面色如常地说道:“你
且退于竹后稍等。”
  白衣仙娥听后,倒是顺从,又向两人行礼后,便退到了竹后。
  钟棠从李避之的身后探出头来,见那仙娥确乎是不见了。但他又乍然想起了宁王之事,暗恼自己这般怕是误了
事,于是便胡乱裹着李避之的袍子,忍着浑身的酸疼,去勾散落了一地的衣裳。
  李避之见状,将人又往怀里一揽,拾起他的朱色里衣,仔细地为他穿上:“我来吧。”
  钟棠的眼睛还有些肿,他一面顺着李避之的动作,想要快些去做回正事,一面有些费力的眨眨,思绪不由得又
落到旁处:“道长……师兄?我们以前有过……这样吗?”
  李避之微愣,知他是在指什么后,摇摇头说道:“并无。”
  钟棠脸上又热了几分,瞧着李避之为他穿衣的动作,却似十分娴熟:“那师兄以前,常为我穿衣吗?”
  李避之为钟棠将衣带系好,又取过玉珠金铃挂在他的腰间,被他捻断衣带的道袍是没法穿了,李避之看着钟棠
只着里衣的样子,只觉不可为外人所见,于是便又将自己的外衫给他罩上了。
  “你初化形时,许多事都不会,师父便命我多看顾你些。”
  钟棠垂下眼眸,忽的很想忆起那些琐碎的旧事。
  李避之又伸手,理顺好他凌乱的乌发,而后将人抱了起来。
  “哎,”钟棠下意识地抱住李避之的脖颈,轻拍着他的肩膀:“我,我自己走吧。”
  李避之却又按过他酸软的腰背,无情低言道:“这般才能快些。”
  钟棠也知自己如今的情况,只得又嘟囔了几句,便老实地趴在李避之怀中不动了。
  白衣仙娥于前方挑灯引路,不多时便走出了竹林,又回到之前自小阁而来的路上。也就是在此地,钟棠看到不
远处另有一位仙娥缓步而来,而蒋玉风正跟在她的身后。
  不过这少许时候未见,钟棠却发觉,蒋玉风的脸色有些不好。
  而蒋玉风也看到了他们,他到底常在临安寻欢作乐的公子哥,见着他二人的状貌,立刻便明白发生了什么,摇
着手中的扇子,向钟棠行了个恭喜的小礼,而后压低声音说道:“二位当真是好兴致。”
  钟棠如今正是情得意满之时,对着蒋玉风的揶揄也分外宽容,只哑着嗓子回应道:“多谢夸奖。”
  但他还未等蒋玉风再说话,便抢了话头问道:“倒是你,这一会不见,可是遇到什么丧气事了?”
  蒋玉风一愣,而后脸色越发难看,但还是说道:“是……是老杜他出事了。”
  提到杜公子,钟棠与李避之皆是眉头皱起,抛去之前的纠缠追求,单说他能介入到钟棠幻境中,讲出的那些话
,便可认定这位杜公子,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可蒋玉风的脸色却越发难看,他回望了一眼,身后已被竹林遮掩住的房间,长叹一声说道:“老杜他死了。”
  “和那狐女一样,死在房间里,浑身血肉都被吸干了。”
  钟棠先是诧异,在他看来如杜公子这般的人物,决计不会轻易地死去。
  可他又转念一想,若是杜公子那时确入了他的幻境之中,且被李避之那一剑刺死,那身体倒是当真有可能被白
蝶吸成人皮。
  如此说来,杜公子当真死了吗?
  钟棠正犹疑不定之时,李避之却开口说道:“那一剑要不了他的命。”
  “且我能入你的幻境,是因你我曾互渡心血,而他却是不同。”
  李避之这番话,越发加深了钟棠心中的猜疑,那杜公子显然是有备而来,或者身藏秘法,而他这一趟的目的…

  钟棠望着李避之的脸微微出神,费这样大的力气,就是为了让他们二人之间,产生隔阂——进而决裂。
  可他二人决裂与否,又与杜公子有何关系呢?钟棠可不认为,那杜公子是真的想追求他,才要搞乱他们的关系

  那如此说来,再将目光放远些,又是想要借此晃动金乌观?
  李避之察觉到钟棠的目光,两个人继而无声地对视,还好,无论杜公子是出于何种目的,他们并没有走到那一
步。
  “贵客们请随我上楼吧,主子就在那处,等候诸位赴宴。”这时候,两位提灯的白衣仙娥,都在一处延伸而上
的廊梯前停住了脚步,左右分立在两侧,待着三人走上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妖精渐渐被ri后,依旧不老实的一天
  感谢在2020-08-04 00:25:22~2020-08-05 00:11:54期间为我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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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仙楼幻宫(十)
  “喵——”一声稚嫩的猫叫,将钟棠的视线拉低了些,却是黄狸儿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像是在数落他把自己
丢下了。
  钟棠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或许是因为两人气息相混相缠在了一起,黄狸儿竟也不怕李道长了,直扑到他
脚边去。
  也是因着黄狸儿的出现,刚刚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些许。
  几人终是踏上了楼梯,沿长廊而去。
  长廊的尽头,乃是一面雕着蝶戏牡丹的玉屏风,转过此屏后,眼前视线才算是豁然开朗。
  若说之前所见的小阁,只是精细雅致,那么这真正用于庆寿的宴厅,便是既有夺天工之巧,又不失美轮美奂的
大气。
  此处地势颇高,行步时却有流云散于脚下,略过那刻花的白地砖。
  而宴厅四面,也非是那寻常的粉墙,而是琼叶宝花重重叠叠,交相掩映生得耀目光华。
  “几位贵客请随我入宴吧。”正当钟棠等人仍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宴厅时,之前将他们送入竹林院后便不见了的
太监,又突然出现在这里,不急不缓地出言催促道。
  蒋玉风手里摇着扇子,杜公子的死非但没有吓退他,反而让他除了玩味之外,多了几分认真探寻的心思,率先
跟着太监向前走去。
  钟棠与李避之自然也不怕什么,况且在钟棠看来,宁王被人掳走之事,与眼前的寿宴必然脱不了干系。与其在
外盲目寻找,不如来好好会会那素衣仙母。
  这么想着,他虽一字未说,但李避之却已抱着他也走了上去。
  这宴厅最深处,乃是一稍稍高于四周的方台,台上置着张与之前屏风材质相同的白玉牡丹椅,想来就是那素衣
仙母的位置了。
  方台之下,乃是零散若星子般的白木小桌,每张长宽不盈尺,上面或摆只瓷盘,或放个汤碗,钟棠环视下来,
数着大约有四五十张小桌,四五十样菜色,每一样皆为难得的山珍海味,还有许多钟棠也叫不上名号来的,可见当
真是那小阁中的接风宴所不能及的。
  而这些小桌亦非杂乱无序地排列,它们散散地围绕着那张,正对着白玉牡丹座的小桌。此桌之上,却并未放任
何菜品,而是整齐地摆着七只近乎透明的杯盏。
  钟棠眯眯眼睛,轻拽一下李避之的手,低声说道:“那就是他们之前说的仙酿了?”
  “道……师兄,你抱我过去看看。”
  李避之点了下头,正要抱着钟棠走过去,但脚下的黄狸儿却忽得咬住了他的衣摆,一个劲得往后拖拽。
  李避之垂眸看了它一眼,空出只手来将猫仔捞起,直接放到了钟棠怀里。而钟棠看着黄狸儿的这般反应,心中
的猜想又明晰了几分。
  就在这时,那太监又与几个仙娥走了过来,钟棠的视线跟着转过去,却见那几个仙娥竟抬了两只竹椅,一只上
面瘫坐着因为宁王失踪、已吓得魂不守舍的桑将军。而另一只上,则是仍被困于幻境中,但还活着的老太太。
  紧接着,司千瑾也出现在他们的后面,他本就重伤未愈,此刻脸色苍白得更像鬼一样,勉强能跟上太监的脚步

  另一边,与他们同时而来烂道人,则显得自在逍遥得多。他很快就看到了摆在正中的那几只杯盏,笑得露出了
满口黄牙。
  仙娥们将桑将军与老太太的竹椅放到了小桌边,钟棠数着人数,却发觉除宁王外,居然连那刑为宗也不见了身
影……
  “众客来齐,仙母入宴——”而随着最后这几人的到来,太监也走到了白玉牡丹椅边,用那尖细的嗓音高喊道

  他的话刚落下,一阵仙乐便自四面八方的琼叶宝花中传出,似琴筝相合,丝丝缕缕不绝于耳。
  正是在这仙乐之中,两列白衣仙娥飘然而至,她们每人手中都挑着一根玉棍,那棍子的另一端所联结的,是只
笼罩着白纱的轿子。
  不必说,那里面坐的,就是那素衣仙母了。
  钟棠不由得从李避之怀里探出身子,眼见着那几个仙娥立在方台上,霎时间轿子就消失了。
  身穿白衣白裙的仙母,也直接由此坐到了白玉牡丹椅上。
  她的脸上严严实实地覆着张莹白色的面具,令人完全看不到她的相貌,所露出的唯有一双含笑的眼睛。
  李避之冷眸瞧着,不难发觉她与某人的相似之处。
  “能得诸位贵客赴宴,鄙处当真是蓬荜生辉。”莹白面具之后,传来仙母细柔却不失力的声音。
  “仙母说笑了,能收到白仙宫的寿柬,才是我等之幸。”说起场面话,自然还需蒋玉风这般的来应答。
  而那烂道人,眼神一刻都没离开桌上的仙酿,只敷衍地不住地点头:“就是就是,此乃我等之幸,仙母实在客
气了。”
  仙母看着众人的反应,似乎笑了笑:“每年寿宴,都要兴师动众一番,本宫心里头也常过意不去,可这寿辰,
毕竟也是大日子,不可不过的。”
  说着,她便伸手指向那张摆着透明酒盏的小桌,哄诱惑着说道:“诸位既是来了,便没有白来的道理,本宫特
备了些许薄酒,还望贵客们笑纳。”
  刚刚消失的仙娥,又纷纷出现在小桌边,她们手捧着酒盏轻盈地穿梭于小桌之间,奉到宴厅中众人的手上。
  李避之抱着钟棠,并没有接酒盏,于是钟棠便将两只酒盏都掂在了手中。
  他轻嗅过这“仙酿”的味道,有没有传闻中的功效尚且不提,但闻起来确实是难得的好酒。
  黄狸儿见着钟棠的动作,只当他是要是要把酒喝下去,背后的毛都炸了起来,情急之下用力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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