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暗恋顾法医

貢獻者:止于夏 類別:简体中文 時間:2022-06-09 08:24:19 收藏數:1 評分: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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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原本来不想和他说话,但是既然他先开口问了,他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回答他一下,
  顾原嗯了一声,过了一会,他又补充道:“没见他醉过。”
  墨临忽然觉得衣服脱得太草率了。
  温子涵用卸货的推车弄来了四箱啤酒,屋里的两个人睁着四只萌萌的大眼睛看着他。
  “今晚少喝点,就四箱。”温子涵把账结了,老板把四箱啤酒抱到墙角放着,温子涵道了谢,然后关上了门。
  大门一关,客厅里的两个人顿时感受到一种插翅难飞的感觉。
  “今晚由温公子我买单,大家吃好喝好,咱们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出去喝了点酒,头好晕~
 
 
第53章 温泉(3)
  温子涵把外卖一个一个拿出来,再一个个揭开盖子,香气飘了出来。
  房间里弥漫着各种不同的食物香气,烧烤的孜然味中夹杂着卤鸡爪和小龙虾的香气,炒花甲上铺了一层红色的
辣子,看着够呛!
  三只烤得金灿灿的鹌鹑安安静静的躺在锡纸上,等待着被老板临幸,其余小菜看起来也相当可口......
  在视觉和味蕾的双重冲击之下,顾原忽然咽了一下口水。
  温子涵拿了几个玻璃杯子出来,看起来不大,顾原仔细研究过家里的杯子,每一个容量都是125ml。
  温子涵开了一排酒放在旁边,给三个杯子都倒上酒,啤酒花瞬间冒了起来,他斟酒很有一套,把啤酒花压得死
死的,以确保每一杯啤酒都是刚刚满却不会溢出来的状态,没有一杯偷工减料。
  “来,我们先走一个!”温子涵举起杯子:“算是给我接风了!我干了,你俩随意!”
  顾原喝了一口,去了三分之二,他觉得嘴里有点苦,于是用带着手套的手去抓鹌鹑。
  墨临见温子涵这么豪爽,当然不会比他喝得少,仰起头一口干了,刚放下杯子,温子涵又给他满上了:“光喝
酒多没意思,我们玩点游戏吧!”
  温子涵刚才下楼的时候顺便买了一副牌回来,他开始跟两个人讲规则:
  “54张牌,四张K,两张王,从我开始轮流发牌,每张牌都要亮出来,发到K的,数一下自己那一摞有多少
张牌,有多少张就喝多少杯...”温子涵看了一眼顾原:“当然,不想喝的话可以选真心话!”
  顾原皱了一下眉头,心想,这是什么奇怪的游戏规则?
  温子涵接着说:“发到大王和小王的,可以随机抽一张牌,如果抽到2到6的数字就自己留着,这几张牌是功
能牌,可以一直留到游戏结束。”
  墨临没听说过这种玩法,倒是挺感兴趣的:“功能牌有什么用?”
  “抽到2——可以找一个人陪酒,一人喝一半;抽到3——上家喝;抽到4——下家喝;抽到5——挡酒牌;
抽到6——厕所牌,只有抽到6的人才能上厕所,厕所牌可以交易,至于怎么交易,两个人自己决定。”
  顾原:“想上厕所还得有张6?”
  “对,没有6就得憋着,要不我们先试玩一把?”
  温子涵看了一下两个人,好在两个人都没有意见。
  试玩一把之后,三个人开始了正式的拼杀......
  顾原的左边是温子涵,右边是墨临,三个人围成一个三角形。
  温子涵洗了一下牌,从自己开始顺时针发牌,每一张牌都会翻开,发到第五轮的时候,墨临发到了一张红桃K

  他数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牌,一共五张。
  温子涵把酒给他倒上,满满一排,五个杯子:“不用喝太急,慢慢喝,欠着也行!”
  温子涵把墨临身前的五张牌收走,然后继续发牌。
  墨临笑了一下,松开自己的领带:“我不喜欢欠。”
  他说完仰起头一口气喝了五杯,喉结上下滚动,画面异常性感。
  温子涵:“好酒量!!”
  墨临一上来就喝了五杯,温子涵挺得意的,笑得合不拢嘴:“这个游戏得看运气,有一次有个哥们儿一口气喝
了12杯,那个杯子比这个大一倍,他手上没6,喝完之后还不能去厕所,憋得受不了,只好跟人商量,用吹瓶的
代价和人换了一张6。”
  温子涵一边说一边发牌,第7轮的时候,顾原发到了一张小王。
  温子涵打开手上剩余的牌让他抽,好巧不巧,正好抽到一张红桃6!
  这副牌就四张6,有一张已经在顾原手上了。
  墨临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那张6留给我。”
  顾原:“我想想。”
  温子涵继续发牌,发到第十轮的时候,第二张K出现在了墨临面前,和上一把一样,他得喝5杯。
  温子涵有点不好意思了:“你看怎么酒都让你一个人喝了,我渴得不行,干脆我帮你喝一杯!”
  墨临:“我谢谢你。”全家。
  墨临一口气喝了5杯,面不改色,温子涵继续发牌,此时的温子涵非常紧张,因为他的那一摞已经有十多张了
,到现在第三张K还没出来,发到墨临的时候,终于出现了一张大王。
  墨临随意抽了一张牌,他看了一下,是一张4——下家喝,他的下家是顾原,这张牌对顾原不利,他没有直接
亮出来。
  “哟!还知道藏牌,高手啊!”温子涵一下子就进入了状态。
  温子涵越发越紧张,第三张K终于现身了,依然是墨临。
  温子涵笑得前俯后仰:“你怎么今天和K杠上了?让我数数,有多少张...一二三四五六,哟!六杯呢!你
不是有一张牌吗?亮出来看看?”
  顾原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墨临,表示自己也很好奇。
  墨临硬着头皮把面前的6杯酒都干了,然后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默默的松了一格皮带。
  “来继续,最后一张K会花落谁家呢?”
  温子涵把自己面前最后一张牌翻开,一张黑桃K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墨临一下子从沙发上蹭起来,笑眯眯的去数温子涵面前的那一摞牌:“17张,还好,也就比我多一杯...
我给你倒上?”
  温子涵立即制止了他:“16杯刚好4瓶酒,我直接吹四瓶,你给我倒一杯就行!”
  顾原安静的啃鸡爪,丝毫没有被这场硝烟波及到。
  第二局温子涵抽到了一张2,墨临抽到了一张3,顾原很幸运的只喝了三杯酒,墨临喝了5杯,温子涵连着喝
了7加1杯。
  第二局还是比较温和的。
  几轮下来,顾原手上有六张牌,两张6,2、3、4、5分别有一张,他只曝光了一张6,其余五张,温子涵
和墨临都不知道是什么。
  温子涵这边,一张2曝光了,剩下五张牌也不知道是什么。
  墨临手上也有六张牌,5和3都曝光了,另外四张不知道是什么牌,也有可能根本不是2到6之间的任何一张
,他故作玄虚。
  温子涵算了一下,场上的功能牌只剩一张2和一张5,所以墨临手上应该都是功能牌。
  墨临有一场12杯酒要喝,他翻出了一张2,和温子涵一人喝了一半,后面又用了一张3,让上家温子涵帮他
喝了10杯。
  温子涵一场14杯的,用掉了一张2,和墨临一人喝一半,后来又用掉了一张5,挡了一轮酒。
  顾原手里都是好牌,用一张3让上家墨临帮忙喝5杯,又用一张4让下家温子涵喝了6杯,他自己手里还有两
张6、一张2和一张5,大概率第三箱酒喝完,他都喝不了多少酒,遇到多的杯数直接用5挡掉,情况一般就随便
找个人一人喝一半,况且,他还有两张六,这两个人喝了这么多酒,总要上厕所,到时候用6和他们换5,很划算
......
  又玩了一会儿,温子涵实在憋不住了,他甩出了一张6去了厕所,回来的时候神情舒爽,他看了一眼墨临:“
怎么,手里是不是没抽到6?我看你憋好久了,顾原那有,不然你问他买一张吧!”
  顾原:“用5和我换6。”
  墨临从自己的功能牌里翻到了一张5,递给了顾原,顾原满意的收下了,觉得这场酒局基本上稳了。
  墨临把6甩到温子涵面前,脸上泛着红晕,一身酒气:“看到没,我家顾原心疼我。”
  温子涵啃了一根鸡爪,面色不改:“我这里还有一张6,我要换你手里剩下的所有牌。”
  墨临斜着嘴笑:“你想得美!”
  墨临这趟厕所上得有点久,久到温子涵以为他在厕所睡着了。
  “该不会倒在里面了吧?”温子涵有点担心,走过去敲门,里面没什么反应。
  “撞门。”顾原说。
  温子涵往后退了几步,正打算撞门,门忽然开了,站在门口的顾原被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抓进了浴室。
  与其说是抓紧去的,不如说是拖进去的,画面一闪而过,搞得温子涵觉得自己在看某部偶像剧,类似于《霸道
**爱上我》
  门被人从里面锁死了,温子涵只能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喂,你们两个在里面干什么呢,游戏还没结束呢!”温子涵敲了两下门,有点无语。
  顾原被墨临抵在墙壁上,墨临一身酒气,头埋在他的颈脖间:“我有点晕。”
  顾原心说:喝这么只是有点晕,证明酒量还可以。
  “顾原...”墨临的下巴抵着顾原的肩膀,在酒精的影响下,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缓慢:“...我小时候见
过一个人,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你猜他是谁?”
  顾原极力的让自己在墨临的气息中镇定一点:“谁?”
  墨临靠在他肩膀上笑了一会儿:“你相信缘分吗?”
  顾原心说:这个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墨临此时酒精已经开始上头了,顾原能感觉到他的头越来越重,他推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脸:“你是不是上
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游戏源于很久以前玩过的酒桌游戏,具体规则记不得了,所以我改动了一下~
 
 
第54章 温泉(4)
  墨临靠得很近,语气也很暧昧:“是上头了。”
  他伸出一只手撑住墙面,尽量让自己站得更稳一些。
  狭长而迷离的眼眸对上顾原的视线:“对你上头了...”
  顾原身体一紧:“你该回家了。”
  墨临伸出另一只手,放在顾原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
  他眨了眨眼睛:“你应该知道,我很少失控...我尝试过克制,但是你对我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顾原忽然觉得脑袋有点晕,不过这一次他好像听懂了。
  墨临说的诱惑他能明白,就像墨临靠近他时,他整个人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这种本能的反应根本不受理智控
制。
  “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墨临的气息喷洒在顾原的唇间:“可以依靠我...也可以伤害我...我允许
你对我做任何事...”
  墨临垂下的手指落到了顾原的手背上,带着温热而柔软的触觉。
  他把顾原的手带到自己的胸口前:“你可以尽情的蹂.躏它,我没有意见...”
  手掌贴在炽热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顾原感受到那里正在剧烈的跳动。
  他皱了一下眉头:“你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墨临忽然愣了一下。
  应该是刚才说得太深奥了,顾原没有听懂。
  “该出去了,温子涵还在外面等我们。”顾原说:“不把酒喝完,他是不会罢休的...你还可以吗?”
  墨临心说:这个话题转移的可真快!
  “你不用硬抗,不行的话要说出来。”顾原补充道。
  他说完伸手去开浴室的门,手刚伸出去,就被墨临精准的抓了回去。
  那一瞬,顾原甚至觉得墨临在装醉,他的眼神竟然这么好,完全不像喝醉酒的人!
  顾原被他压在墙壁上,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你别走...”
  顾原几乎要窒息在他的气息里,墨临现在的状态和平时很不一样,现在的他看着就像一个撒娇的小孩子。
  而此时温子涵一个人在客厅,觉得有点无聊,他尽量不让自己去脑补浴室里发生了什么,但是脑子就是不听使
唤,非要往那方面想!
  在客厅来回踱了几圈,忽然瞥见墨临座位上用手机压着的三张未知牌,好奇心骤然升起。
  要不要看一眼?
  温子涵翻开那三张牌,整个人呆住了。
  很快,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好...我不走。”顾原说:“你先放手。”
  墨临听话的松开手,但是松开手后,他的头又埋进了对方的颈脖里。
  墨临说话的时候有点含混不清:“你好香...”
  顾原本来想推开他,伸出的手又停在了空气。
  这个家伙刚才说什么?
  顾原:“什么?”
  墨临在他颈脖间蹭了蹭:“你真的好香...”
  顾原听清后,身体猛地紧绷起来,他感受到墨临的舌尖似无意的在他脖子上轻轻舔了一下,带着酥酥麻麻的温
热......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脑子里一直在打架的两个小人忽然安静了下来,全世界都是墨临
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他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沿着颈动脉向上喷涌,流过滚烫的面颊,而另一部分血液向下汇聚,在某处疯狂的
滋长......
  顾原忽然有些喘气,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稀薄起来,而此刻贴在身前的人却开始不安分起来。
  滚烫的唇从他的发根处蹭过,然后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廓,过分暧昧的尾音拖得很长:“我好像要疯了...

  “喂,你们两个,到底出不出来?”温子涵等得不耐烦了,终于忍不住催了一声。
  墨临闭着眼,忍住心里的那团火,腮帮子紧了一下。
  “你先出去,我平复一下心情。”
  墨临说完慢慢站直了身体,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撞在洗手台上。
  顾原觉得自己不是很清醒,墨临也不清醒,在这种情况下,说的话做的事都不能太当真。
  顾原出来的时候,温子涵正躺在沙发上耍手机,眼神瞟过顾原:“什么情况?” “他上头了。”
  温子涵得意的从沙发上坐起来:“这哥们儿酒量不行,要不咱俩先玩?”
  顾原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表示可以开始了。
  “我们先来划拳吧,等哥们儿出来再继续。”
  温子涵和顾原玩的是猜拳,顾原不懂套路,连着喝了三杯,到第四杯的时候,温子涵双眼微眯:“还是选真心
话吧!”
  顾原的胃现在很撑,而且啤酒的味道确实不太好喝。
  “你想问什么?”
  “就问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厕所里那个哥们儿?”
  “喜欢。”顾原想也没想就说了。
  温子涵几乎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虽然他也猜到了顾原可能会说喜欢,但是要不要这么直接?
  “你确定?”对于一个几乎没有情绪的人来说,这种太过直白的喜欢,究竟有几分可靠性?
  “如果从生物学的角度来分析的话,”顾原说:“我的确喜欢他。”
  温子涵慢慢消化了他说的这句话,极其严肃的说:“你们做了?”
  顾原皱了一下眉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是不是做...”
  此时墨临忽然拉开浴室的门,站在门框前,水沿着他俊美的下巴往下滴落:“你们在聊什么?”
  温子涵怎么看都觉得墨临不像喝醉的样子,还关心他们在聊什么......
  “我看你别叫墨临了,改名叫墨迹算了,喝个酒还要中场休息,太不耿直了!”
  温子涵不太高兴,想起刚才偷看到的三张牌,他更不高兴了。
  三个人继续喝酒,顾原手里的牌都用完了,箱子里还剩半箱酒。
  温子涵中途又上了一次厕所,用掉了一张6,手里还有两张牌。
  此时墨临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一股情绪开始在他胸口酝酿,等温子涵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墨临
一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温子涵打了一个寒颤:“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墨临一直没说话。
  除了他手上的牌和温子涵手上的牌,所有的功能牌都已经曝光了,他有三张4,那么温子涵手上只能是两张3

  他舍不得让顾原喝酒,所以一直没有亮出4,温子涵也舍不得让顾原喝酒,所以也没有亮出3。
  这种举动不得不让墨临怀疑。
  温子涵顺着墨临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剩下的两张牌,心里多少猜到了原因,与此同时也嗅到了一
股浓烈的火.药味。
  顾原见两个人没反应,他有些醉态的把牌洗好,顶着红扑扑的小脸开始自顾自的发牌,当给自己发到一张K的
时候,他半醉半醒的拿起酒杯开始喝酒。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几乎异口同声的说:“我帮你喝!”
  因为这句话,硝烟仿佛更加浓烈了。
  温子涵:“用不着你,我来就行了!”
  温子涵伸手去抓啤酒杯,被墨临的手拦住:“放下。”
  这两个字说得极其有分量,温子涵眉头动了一下:“行,你来!”
  墨临把酒一杯杯灌进自己的肚子里,腮帮子的动了两下,浅色的眼眸里隐隐透出锋锐的光芒来。
  温子涵忽然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他的笑容慢慢收敛,然后他摇头叹了口气:“哥们你出来一下,我有话想
跟你说。”
  此时顾原坐在沙发上,眼皮一直打架,最终没抗住,睡了过去。
  阳台上温子涵和墨临面对面站着。
  温子涵从香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问墨临抽不抽。
  “戒了。”墨临说。
  因为知道顾原不喜欢烟味,所以温子涵走到阳台角上,把夹着香烟的手指伸出窗外,让风带走烟气。
  这种细节被墨临看在眼里。
  “我对你很好奇。”墨临说:“你是朋友还是情敌?”
  “朋友吧?”温子涵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不过你要是敢伤害顾原,我一定会用手术刀把你解剖了!”
  “你放心。”墨临说:“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温子涵心说:得了吧,好听的谁不会说,问题是能不能做到啊!
  自从和顾原成为了朋友,他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担忧。
  “把他放心的交给我,”墨临从兜里摸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他应该有自己的颜色,我很有信心!”
  他挑了一枚粉红色的糖果,撕开糖衣,含在嘴里。
  “不过这一点你确实比我强,”温子涵仍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说:“我对自己从来都没有信心,我喜欢在外
面浪,有时候几天不着家,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我怕自己会迷失,所以我和顾原只能做朋友...我这么说,希
望你能明白!”
  墨临忽然对温子涵有点刮目相看,温子涵看似幼稚,却是一个明白人,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甚至有
非常长远的考虑。
  “我藏了这么久,还是被你一眼看穿了,这件事我希望你别告诉顾原。”温子涵叹了口气:“我会做一个本本
分分的朋友,也请你好好想想,自己是否够格,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就离他远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狂奔~
 
 
第55章 温泉(5)
  顾原睡得很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被墨临抱着走向卧室,他的脸上挂着醉酒后的红晕,微微泛红的脖
子往后仰,下颌线的轮廓异常漂亮。
  顾原的皮肤本来就白得发亮,醉酒后皮肤更是透着一种诱人的粉色,他睡得很熟,气息均匀,像只可爱的猫咪
,被放在床上的时候也没有醒过来。
  墨临脱掉了他的外衣,手指落在里面那件灰色衬衣的第一颗扣子上,正在犹豫要不要帮他解开一颗扣子,这样
晚上睡觉的时候会舒服一点。
  站在门口的温子涵忽然咳了一声:“你想干嘛?!”
  温子涵的语气很不友好:“当我是摆设?”
  墨临细致的掖好被角后停下来欣赏了一下顾原的睡容,压低声音说:“你小声一点。”
  温子涵顶着一张麻将脸,也压低了声音:“你看够没?”
  “怎么可能看得够。”墨临嘴角微微上扬,此刻心里仿佛吃了蜜糖一样。
  “你别太过分啊,已经很晚了,你再不回去睡觉,我可要赶人了!”温子涵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墨临从床头站起来,大长腿格外惹眼,他走到温子涵身边,一只手臂搭在温子涵的肩膀上:“走,去我那睡!

  “我为什么么要去你那里,小桂圆床都给我铺好了!”
  墨临按了一下自己的额角:“我怕你不老实。”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要是那种人的话,小桂圆早就被我吃得核都不剩了!”
  “问题是你在这里我睡不着...你把行李带上,我给你铺床。”
  墨临洗完澡穿着睡袍出来的时候,发现温子涵正穿着睡衣蹲在阳台上逗猫。
  “这只猫叫什么名字?”
  “原原。”墨临一边擦头发一边说:“养了很多年了。”
  温子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哪个圆,该不会是顾原的原吧?”
  墨临走到冰箱前取了一瓶苏打水出来:“嗯,是那个字。”
  温子涵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养了很多年...是什么意思?”
  墨临一口气喝掉半瓶水:“其实,我很早以前就认识顾原了。”
  “哦?”温子涵已经准备好了瓜和小板凳。
  “十五年前有个小女孩被火烧死了,警察判定为意外,当时我父亲在警局里做顾问,所以我知道这件事。”
  温子涵一下就进入了状态:“你说的那个小女孩该不会是顾原的妹妹吧?”
  “没错。”墨临说:“有个小男孩来局里报案,硬说自己的妹妹是被人谋杀的...但是警察怎么会相信一个
小孩子的话,由于这个男孩不肯回家,刚好我也在局里,所以就让我去安慰他。”
  “他不和我说话,后来我实在没办法,只能用自己的零花钱请他吃了一根鸡腿。”
  墨临忽然笑了:“结果他一吃东西就开口说话了...你知道他说的什么吗?”
  “什么?”
  “他问还有吗?”墨临仿佛深深沉浸在那段回忆里:“他好像没有吃过鸡腿一样,一口气吃了五根鸡腿,当时
的鸡腿个儿挺大!”
  “最后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给他买了一桶鸡腿...他抱着鸡腿回家的时候终于对我笑了一下。”
  “想不到你小时候就是个暖男...”温子涵啧了两声:“竟然比我先认识他,不过那时候你才多大...就
情窦初开了?”
  墨临:“不是那时候,确切的来说,应该是初中。”
  “初中?”温子涵没想到,竟然还有瓜。
  “我在一个房地产的招标会上遇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好像是临时找来的礼仪小姐。”
  温子涵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你说的该不会是顾原女装的那一次吧?”温子涵笑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墨临有些惊讶:“你也知道?”
  “那时候他太缺钱了,什么工作都敢接,就这件事,被我嘲笑了好多年。”
  “嗯,”墨临说:“一开始我没看出来他是男生,只觉得他的气质很清冷,等到他换完装,穿着我们学校的校
服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我还有点怀疑人生。”
  “确实,别说是你了,我当年也...算了不说了...对了,你也是七中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我比你们高两届,你没见过很正常。”
  “哟,还知道比我们高两届,当时没少打听顾原的消息吧?”
  “他在学校挺出名的,根本不需要打听...因为这件事,我精神失常了很久,关于性取向这个问题,我翻过
很多书,最后发现我并不是对男人感兴趣,或者对女人感兴趣,我只是单纯的,对他一个人感兴趣...”
  墨临忽然笑了一下:“你还不去睡觉吗?”
  温子涵:“还想听你说。”
  此时胖橘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软绵绵的叫了一声,回了自己的窝。
  “那这只猫呢,它身上有什么故事?”
  “这只猫他摸过。”墨临说:“所以我经过宠物店的时候就买下来了。”
  温子涵有些难以置信:“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变态,你是不是偷偷跟踪过人家?”
  “没有,我只是顺路。”
  墨临把喝完的空瓶扔进垃圾桶里:“你不睡我睡了。”
  温子涵走到阳台继续盯着那只猫看:“它多大了?”
  “五岁零三个月。”
  墨临说完进了房间,关上门后,他似乎没有什么困意。
  可能是酒精的原因,他今天说了太多话,他不能再透露更多。
  那些青春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温子涵盯着那只猫,掰了掰手指:“五年?五年前顾原不是在国外吗?”
  他不知道墨临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只能掏出手机联系一位老朋友:“老王...想请你帮我查个人...”
  *
  顾原睡到半夜的时候醒了,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灯已经关了,客厅里黑黢黢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两个大男人不是他该操心的。
  因为醉酒,他整个人有点昏沉沉的,还有点口渴,想去厨房找点水喝。
  打开客厅的灯,发现桌面已经被人收拾过了,垃圾也清理了,地面干干净净的,他有点惊讶。
  以他对温子涵的了解,房间只要放得下脚,就绝对不会收拾。
  所以收拾的人肯定不会是他。
  那就只能是墨临,
  打开冰箱,发现冰箱里多了几瓶苏打水,他愣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买过苏打水,温子涵下去买啤酒的时候也
没有买苏打水上来,温子涵不可能这么细心。
  所以,也只能是墨临。
  他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带着甜味的苏打水仿佛有它独特的魅力,既能够碱化尿液,减轻啤酒的对身体的伤害
,又能够让他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悸动起来。
  一闪而过的画面仿佛劈开了他的脑子,两个人贴在浴室里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捏着塑料瓶的指节微微用
力,逐渐泛白。
  这段时间里,墨临已经占据了他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现在连晚上起来喝口水的空隙也不放过吗?
  如果不是脑子出了问题,那就一定是自己疯了!
  他把喝空的塑料瓶扔进垃圾桶里,转身进了卧室,用被子捂住头,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封闭的蛹。
  这条“蛹”在床上扭来扭去,半小时后他终于破蛹而出,大口大口的喘气,他的脸连着耳朵和脖子都在泛红。
  为什么会这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他像一只破蛹而出的蝴蝶,发现了这个世界更新奇的视角,但是又担心展翅翱翔的时候会跌入深渊.....
.
  墨临乱入了他的梦境,顾原在半梦半醒之间尝试控制自己的梦境,但是局面很快就开始失控。
  在杂乱的梦境里,他半推半就,还是没能躲开墨临。
  *
  温子涵睡醒的时候发现墨临屋里没人,他直接敲响了顾原的门。
  给他开门的人是墨临。
  对方穿着家居服,头发搭在额前,看着顺眼了很多。
  不过这个时候看见这个家伙,他还是有种莫名的不舒服。
  顾原正在吃早餐,嘴里包着食物,看着吃得挺香,玻璃杯里的牛奶已经下去了一半,手里的三明治也只剩下最
后一口了。
  温子涵:“怎么不叫我一起?”
  温子涵从桌面上抓起一块三明治,一口下去,缺了大半个。
  “你不用倒时差吗?”墨临问。
  温子涵白了他一眼,嘴里包着东西说:“年轻人倒什么时差...嗯!这三明治味道不错啊,你做的?”
  温子涵看了一眼顾原,顾原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墨临:“他做的。”
  “也对,”温子涵说:“你以前从来不吃早餐,我说你最近看起来怎么长了点肉,原来是有人精心照顾...

  温子涵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酸,这种酸中又夹杂着一点欣慰,一时之间他难以消化。
  他迅速吃掉了手中的三明治,由于吃得太急,他有点噎着了,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水,留意到摆在最外面的两
瓶苏打水,他愣了一下,转手拿了放在苏打水旁边的矿泉水。
  挺好的。
  至少比以前好多了。
  温子涵灌了两口水,发现自己噎得更厉害了,他一个劲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在食物的刺激下,泪腺开始疯狂的
分泌液体。
  他闭上眼深呼吸,过了好一会儿,那团食物才终于落进了胃里。
  作者有话要说:爆炒肝片,油焖猪头~
 
 
第56章 温泉(6)
  吃完早餐,顾原接到了肖泽打来的电话。
  这通电话打了很久,顾原左手捏着电话,站在阳台上一直没吭声。
  肖泽尽可能的把事情的原委告诉顾原:“......所以这件事现在闹得挺大,新闻媒体已经介入了,医院
领导层也很重视,尸体现在在殡仪馆躺着,你得立马来一趟...”
  挂了电话,顾原去房间里拿勘察箱,脸上没什么特殊表情。
  “怎么说?”
  墨临刚把厨房收拾好,正用纸巾擦手,每一根指节都很好看,他慢条斯理的动作看着挺优雅。
  顾原:“医闹。”
  温子涵把电视关了:“怎么又是医闹?岩海市公安是不是该加强法制宣传了,怎么什么人都在搞医闹?”
  顾原一边走一边说:“家属怀疑医生失误导致病人死亡,医院联系了警局,想请法医出个尸检报告...来证
明医生的清白。”
  温子涵跟在他身后等着换鞋:“国内的医患关系确实紧张,还是国外的医生安全,上次你还说让我回来,我才
不干,我放着高薪不拿,回国干嘛?”
  “报效祖国。”顾原说。
  “也是,毕竟祖国资助你上了学,但我不一样,我是爹妈养大的,得先给爹妈尽孝。”
  “你在国外怎么尽孝?”
  “这你就不懂了,我不给他们添堵就算尽孝了。”
  顾原:......
  墨临把车从车库开出来,温子涵抢先一步上了副驾驶:“你这车不错啊,我在国内就没见过几辆!”
  墨临笑了一下:“你喜欢的话可以借你开几天。”
  “这个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
  三个人到殡仪馆的时候,现场非常热闹,堵得车辆根本没办法进去,记者和电视台的人在门口架着摄像机,正
在录制视频,镜头正对着一群闹事的死者家属,家属拉了一条白色的横幅,上面用黑色的粗体大字写着:无良医生
,草芥人命!
  家属来了一群,少说也有三四十人,男女都有,场面壮观。
  被家属围在中间的男医生穿着白大褂,看着三十多岁,他被迫跪在家属面前,头低着,接受一堆人的辱骂和指
指点点,硬是一声也没吭。
  主要是医生寡不敌众,再加上现在的伤医事件屡屡发生,医生自己也害怕会激怒了家属,到时候家属捅他一刀
,直接住进ICU......
  死者的儿子往他身上吐口水,嘴像个不停工作的喷粪机,源源不断的制造着散发味道的辱骂性词语,肆无忌惮
的问候医生的亲人和祖宗。
  两边站了不少围观的路人,正在小声议论:
  “那个医生把人医死了,话都不敢说...跪在中间也没人帮忙...”
  “可能真是医生做错了事吧...”
  “现在的无良医生多了去了,只不过以前没这么闹过...”
  “谁说不是呢,现在的医生哪个不是赚着黑心钱...”
  温子涵听着难受,之前只在报道上看过国内医生的处境,没想到已经到了连市民都不待见的地步。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国内医疗制度起步比较晚,很多地方也是借鉴西方国家,存在缺陷很正常,只能靠以后
慢慢完善医疗制度。
  人群中墨临低头看了一眼顾原:“还好吗?”
  顾原低着头,抓着勘察箱的手指泛白。
  温子涵也看了一眼顾原:“不行的话让他们把尸体抬到别的地方,这里人太多了!”
  顾原:“不用...你们跟着我就行了。”
  墨临和温子涵都在他身边,所以即使面对这么多人,他也有底气和勇气。
  穿过人群后,殡仪馆里面的人少了很多。
  事情的原委顾原在电话里已经听肖泽讲了。
  前几年,国家为了提高医生的综合能力,普及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要求所有医学院毕业的学生都必须
在毕业后接受三年的培训,五年大学加三年培训,也就是八年。所以培养一个基层医生至少需要八年的时间,这是
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作为医疗技术领先的三甲医院,每年都会分配到教学的任务,这些教学任务一般会落到医院的基层医生身上,
这个事件的主人公,罗佑医生就是其中一个。
  罗佑今年32岁,是岩海市人民医院呼吸内科的一名基层医师,最近刚考了主治医师,科室里优秀的医师很多
,他并不是拔尖的那一类,但是他带教的学生都对他的评价非常很高。
  基层医生是科室最忙的医生,大事小事都需要操心,他们没有太多精力去照顾学生的感受,只有闲下来的时候
才会教一教他们。
  但是学生都喜欢去罗佑那一组,原因很简单:这个老师脾气好,有耐心,而且非常愿意教他们东西。
  每次从他那里离开的学生都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作为回报,也会任劳任怨的帮他干活。
  这件事情就出在他带学生的过程里。
  死者陈健半年前被查出来患有肺癌,坚持化疗了6个周期,但是没能控制住病情,出现了大面积的肺内转移,
肿瘤侵及到了胸膜层。
  因为侵及了胸膜层,胸膜会出现大量的渗出液,这些渗出液在胸膜腔里越积越多,如果不及时抽掉这些液体,
就会压迫肺部,导致肺部无法舒张而呼吸困难。
  所以这个病人在B超下做了胸腔积液定位后,医生对他的病情做了评估,最终决定给他做胸腔穿刺:从积液定
位的位置插入一根管子,管子会连通胸膜腔内的积液,然后把液体引到体外,减轻患者的痛苦。
  对医生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基础的操作,大多数的医学生在实习的时候就已经会了。
  在做这个操作之前,必须要找患者签知情同意书,因为任何侵入性的操作都有风险,必须在病人同意的前提下
进行。
  这是最基本的流程。
  但是这一天,罗佑就犯了这样一个最低级的错误。
  他焦头烂额的忙完了手上的事情,想起要给病人做胸腔穿刺,于是把知情同意书打印好,正准备拿给病人签字
的时候,主任忽然找他谈话,于是他就把同意书折起来放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等主任问完话,他推着胸腔穿刺包
去了治疗室。
  此时罗佑想起病人的字还没有签,就从白大褂里拿出知情同意书,但他发现自己没有带笔。
  出门拿笔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个过来学习的同学,同学发现老师在做这个穿刺,表示自己想试一试。
  任何一个医生都不可能从书本上学到怎么做穿刺,只有不断的实践,积累经验,才能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罗佑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他非常理解学生的心情,他给学生回忆了一遍穿刺的过程,然后站在一旁指导,瞬
间就把要签字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次操作的定位点在病人的后背,第八肋间隙,需要病人反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椅背,背部微微弯曲。
  学生找到了进针的位置,又用碘伏消了毒,准备先打麻药。
  罗佑不太担心会出问题,毕竟这是一个非常基础的操作,但他还是全程都在监督。
  打麻药的时候,同学有点紧张,手不停的抖,搞了半天,针头只进去了一点点。
  麻药打到一半,抱着凳子的病人忽然晕倒了!
  同学连忙拔出针头,吓得脸都白了!
  在医生的轮番抢救下,心肺复苏做了一轮又一轮,病人还是停止了心跳!
  此时罗佑想到自己刚才没有让病人签同意书,顿时感觉大难临头了!
  当时家属都在病房里站着,心情很沉痛,他们都知道陈健得了癌症,病情进展很快,活不了太久,现在人忽然
死了,心里并没有太意外。
  此时上级医生忽然问了罗佑一句:“签字没有?”
  罗佑想私下跟上级医生说这件事,所以当时没吭声。
  但是站在一旁的学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说了两个字:“没签。”
  站在旁边的家属也听到了,揪着这两个字不放,陈健的儿子大概二十七八岁,嗓门很大:“没签字你凭什么治
疗?!”
  病房很快就因为这个事情闹了起来,以至于没人搭理刚刚才去世的陈健。
  科主任不在科室,这件事很快就惊动了护士长。
  护士长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操作之前不签字,是大忌!
  不管怎么说医院都是理亏的,所以她第一时间打电话叫来了医管办。
  医管办的人很快就来了,每个人胸口都挂着牌子,上来的第一句话:“把病例全部封存了,任何人不允许再动
!”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连患者家属也不闹了。
  陈健的儿子一看事情竟然这样严重,连医管办的人都叫来了,搞不好是一场医疗事故!
  医院这么多人,自己势单力薄,肯定斗不过这些人!
  陈健的儿子多少听说过一些因为医疗事故,家属获得大额赔偿的事情,想到这里,他想先发制人,嘴里大喊:
“医生杀人了!”
  他开始大声的喧哗,想让所有人都听到,空隙间打了一个电话回家,把在岩海市的亲人朋友全请了过来,还让
人拉了条横幅堵在医院大门口,不让罗佑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插播一条解剖~
 
 
第57章 温泉(7)
  死者家属不肯退让,势必要死磕到底,一堆人堵在医院大门口,非得让医院给个说法。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院领导,科室主任和当事人罗佑都被叫去了办公室问话。
  但是这件事情罗佑根本没办法解释清楚,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病人忽然就死了。
  “看样子只能解剖尸体了!”
  医院领导层一致决定联系第三方机构来解剖尸体,但是后来舆论逐渐发酵,有网友上传了医闹的视频,引起了
上百万网友的关注,第三方机构压力很大,表示还是请警方来协助比较妥当。
  起先病人家属并不同意解剖,但是后来事情越闹越大,陈健的儿子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得不同意解剖
尸体。
  殡仪馆的解剖室还是比较宽敞的,再多安装几个解剖台也装得下,死者就在中间躺着,白布盖住了身体和头。
  解剖室里站了很多人,窗户外也围了一圈人,等死者家属带着罗佑过来之后,人就更多了。
  顾原穿戴好解剖服后,对着尸体深深鞠了一躬,现场的氛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原先小声讨论的人也闭嘴了,
安安静静看着面前的法医。
  顾原掀开遮盖尸体的白布,眼前的尸体皮肤青灰,说是枯尸也毫不夸张,因为这具尸体除了皮肤就只剩下了骨
架子。
  此时大多数的人都被刑警请出了房间,站在门外垫着脚,伸着脖子往里看,墨临和温子涵提前打过招呼,要留
在解剖室里给顾原打气。
  顾原观察了一下陈健的尸体,这具65岁的男性尸体看起来实在是太瘦了!
  肿瘤本身是消耗性的疾病,所以死者体型瘦很正常,但是陈健的皮下几乎没有什么脂肪,完全瘦成了皮包骨,
死者的骨架并不小,肋骨突出,肋间隙深深凹陷,能清晰的看见一根根肋骨排列的形状,手肘和膝盖部位的关节因
为没有脂肪的包裹,呈现出夸张的膨隆。
  即使隔着皮肤和肌肉,也能一眼看出皮肤之下的骨架轮廓。
  整个腹部向下凹陷,腹部呈现出“舟状腹”,髂前上棘高高突起,耻骨联合的位置也非常明显。
  此时尸僵已经遍布全身,还没有出现尸僵缓解的迹象,死者死后一直保持仰卧的姿势,血液停止流动后朝重力
方向充盈,在尸体下部形成大面积尸斑。
  现在是十一月份,温度并不高,所以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天下午3点到6点之间,和医生宣布的死亡时间吻合。
  陈健的口唇和指甲有明显的青紫色,看上去很像缺氧致死的,但因为死者患有肺癌,而且出现了肺内大面积转
移,在肺功能不全的情况下,出现缺氧也很正常。
  尸体的左右前臂都有输液留下的针孔,其余部位没有发现致命伤。
  排除了机创伤的可能性之后,顾原用开口器打开了死者的嘴,死者的牙齿掉了大半,但牙龈愈合得很好,没有
发现义齿,口腔黏膜也很完整,没有出血点,可以排除暴力压迫口鼻窒息的可能性。
  颈部没有淤血及勒痕,也可以排除外力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顾原从托盘里拿出手术刀,划开了死者下颌正中线的皮肤。
  “一”字型切口从下颌往下拉,很轻易的就划开了颈部和胸壁的皮肤,他的手法看起来很顺畅,力度掌握的也
很恰当,刀口在肚脐的位置优雅的绕了个半圆,切口很漂亮。
  手术刀绕过肚脐后,继续往下拉,切开肚脐以下的小腹皮肤,最终停在耻骨联合上方。
  顾原切开尸体的样子就像一个裁缝在剪裁布料,从头到尾一气呵成,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扒开腹部的皮肤和肌肉,将两侧的皮肤连同肌肉一起翻到两边,一股属于内脏特有的味道散发了出来。
  这种味道里还夹着着一股浓烈的西药味。
  陈健浑身都充斥着化疗药物,这些药物沉积在他身体的各个角落里。
  腹部没有特殊异常,肠道内的食物非常少,肠壁有轻微的膨胀,整个胃皱缩在一起。
  顾原几乎可以想象出来,陈健化疗之后的状态:消化道反应严重,出现剧烈的恶心、呕吐,吃饭毫无食欲,连
喝进胃里的水都被吐得一干二净。
  但是这些也不至于导致死亡,医生一般都会根据患者的身体情况,输一些营养液和电解质来缓解这种化疗后的
副作用。
  顾原打算着重检查一下胸腔里的情况,以及穿刺部位对应的胸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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